这本书里的情节已经越来越偏离了,他大哥终于和赵安宁斩断了尘缘,如今还和钟扶黎定下了亲事?,想到?钟扶黎恐怖如斯的战斗力,沈江霖是真的替他大哥庆幸,还好他早早就给沈江云洗脑过,老婆只要一个好的真理,否则就他大哥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够吃钟扶黎一拳头的。
如今渣爹不整幺蛾子,魏氏忙于内宅治理,几个姨娘因为渣爹开始“修身养性”了,反而关系融洽了不少,大哥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走上正轨,沈氏宗族中后起之秀也渐渐成了一股力量,比之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到?处乱糟糟的景象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个家?族的实力,就是这样一点点慢慢凝固起来的,可以靠一个人来带领,但是绝对靠不了一个人撑起所有。
个人的生命会消亡,但是一个家?族的生命力是旺盛的,是可以绵延不绝的。
这迥异于现代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理论,但是却在这个时代,大行其道?。
八月二十八,距离乡试放榜的时间还只有两?天了,但是贡院里的阅卷房内,几道?声音却是争论不休。
“这份卷子,写的文章鞭辟入里,几位考官都给到?了上等评语,如何当不得此次的第一名?”刘甫之据理力争,他阅完了几百份卷子,看来看去他手中荐上去的第一份卷子,就该得第一,其他同?考官所荐的卷子他也看过了,虽然另有一份卷子同?样出彩,但是和他认为得第一的卷子比,还是差了些许火候。
国子监方?祭酒比刘甫之还急,指着他手中的卷子道?:“此人写的文章,用词用典都别具一格,行文之老道?,实属罕见,若这样的人当不得魁首,我这个国子监祭酒,不当也罢!”
国子监祭酒就是国子监的最高长官,照理是官方?所办最高学府的负责人,对于科考成绩裁定方?面,是有一定的权威性的,但是刘甫之根本不服气。
他那份卷子,虽然写的确实花团锦簇,也有一些自己的道?理和看法?,单论文章是没?有错处的,但是太过保守了一些,没?有他那份来的出彩。
他们在争论的,是第一场乡试卷子的名次,第一场是重中之重,只要剩下两?场不出大错,基本上就是此届乡试的解元了,所以刘甫之和方?祭酒两?个人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
秦之况被他们两?个吵得有些受不了了,但是他也不能直接强硬行事?,毕竟他是第一次当主考官,官位也不算高,没?得得罪了同?僚,以后在官面上不好说话。
他心中一动,站起来劝和:“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再吵了,反正我们这里有十二名考官,既然如此,我们十二人都将这两?份考卷阅一遍,然后投票决定,哪份卷子能得七票以上,哪份卷子就做魁首,这样可还行?”
一连批了大半个月的卷子,其实所有人都很劳累了,但是解元的选出还是重中之重,万一评的不对,可是所有人都要吃挂落的。
所以众人打?起精神来,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地传阅起两?份卷子来。
等到?众人都看完了,准备投票的时候,刘甫之又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每个人评判都有每个人的标准,文采样式、选词措辞都有个人的偏好,但是大家?都别忘了一件事?,我们是在给朝廷,给圣上遴选人才?。”
秦之况肃了脸色,对着刘甫之沉声道?:“开科取士,本就是为了朝廷遴选英才?,我们自然是要将朝廷摆在第一要义的,如何会将个人情感?凌驾于朝廷利益之上,刘大人,你多虑了。”
其他人纷纷应是,只有方?祭酒,脸色铁青。
这话是冲着他说的。
他选的那份卷子,就是时务方?面略逊一筹,但是文辞精妙,字字珠玑,这刘甫之着实可恶,用这招来压他,只是这话太正确了,正确到?方?祭酒根本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哪怕脸色铁青,也要说一声“本该如此”。
为了以示公平,不得跟票,秦之况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条,让他们写“刘”或者?是“方?“,刘就是刘甫之选的那份卷子,方?就是方?祭酒的那份卷子。
等到?所有人都写完之后,交到?秦之况那里,大家?一起打?开纸条,各自数了一下票数,写“刘”字的有七票,写“方?”字的只有五票。
显然是刘甫之赢了。
刘甫之选出来的这份卷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众位考官决策后的结果,谁也再说不出来反对的话。
刘甫之脸上的喜色一晃而过,众人渐渐散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还需要将另外两?场的卷子再次进行排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刘甫之选的那个考生,定是此届的解元无疑,毕竟虽然卷子是誊抄过的朱卷,但是文人的眼何其毒辣,一个人的字形会变,但是一个人的文风是不会变的,另外两?场之中,此位考生也统统在三甲之列,既然第一场已经定了他为魁首,其他两?场也就顺理成章了。
见方?祭酒脸上仍旧有不忿之色,刘甫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方?大人,如果你刚刚真的将我的话放在心里,你此刻应该高兴才?是。你想想,若这两?份卷子是奏折,圣上更想要看到?的是你手里这份文采飞扬但是没?有什么新?意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奏折,还是我手里那份?”
方?祭酒神色一凛,目光在刘甫之脸上停顿了片刻,这才?拱了拱手道?:“受教了,刘大人。”
当今圣上手腕强硬、作风果决,立志要成一代明君,这样的皇帝,要的是能臣干吏,而不是仅仅会写文章的词臣。
名次既已定下,接下来就是拆弥封,在红榜上将每一个被录取的考生的名字写上去,三千六百四十名考生,最终只取八十人,这还是因为北直隶乃文人辈出之地,因为竞争激烈,已经是放宽了一些录取人数了,有些贫瘠之地,举人的录取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举人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当朝廷派出的报喜仪仗队,直接往荣安侯府而去的时候,“沈江霖”这个名字,再一次在京城中沸腾了!
年仅十三岁的解元公,大周朝立国百年,从未有过!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解元公的大哥沈江云,同?样也中了举人,两?人竟是同?榜,荣安侯府内一下子出了两?个举人,风头一时无两?。
其实,当刘甫之自己解开那份第一的弥封,看清楚上面考生的姓名、年龄、籍贯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是懵的。
年十三?
不是三十?
刘甫之当时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了下来。
甚至,刘甫之都有一时的悔意,这解元实在是太年轻了,风头太劲,又是自己一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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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的,会不会到?时候自己受到?什么不好的牵连?
但是名次已经定下,再去更改,所有人都拉不下这个脸,尤其是看到?沈江霖墨卷上的那一笔字,更是说不出什么要改的话了。
沈江霖就这样成了这届乡试的解元,力压群雄,勇摘第一。
外头许多人打?听到?荣安侯府的大公子已经和钟家?定了亲,有人便?把目光放到?了沈江霖身上,可是沈、谢两?家?早就定下了婚约,沈锐只能让魏氏都推了。
蒋氏心底也庆幸,他们在还没?放榜前就定下了儿女?亲家?,否则恐怕事?情有变;而谢识玄知道?消息后,更是畅快地大笑了三声果然是他看中的后生。
别人是榜下捉婿,而他早就慧眼识珠,将人收入囊下了!
听闻京城中出了一个十三岁的解元,王安将此事?当作新?鲜事?讲给了永嘉帝听。
“陛下,也就是在您的英明治理下,才?能出英才?,显盛世?啊!您听听,十三岁的解元公,就是民间唱戏的都不敢这么编排啊!”万安显然是很擅长讨好永嘉帝的,哪怕是英明神武的帝王,也拒绝不了如此夸赞。
永嘉帝心底微微有些自得,同?时也对这个十三岁的解元产生了好奇:“听说他是沈锐的庶子?朕竟不知道?这歹竹还能出好笋来,你吩咐下去,将那解元的卷子让人呈上来,朕可要好好的看一看。”
第67章 第 67 章 离开京城
皇帝要看此次沈解元的卷子, 秦之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