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也并非因为小贩的一番话,让他想起了亡故的丰淮予,而是因为那句‘偶尔也换换新的’,无意间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让他联想到以后新人源源不断进入沈家的场景,这才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等他猛然间反应过来时?,沈黛末已经带着?他离开了。
冷山雁内心懊恼,为何自己变成了这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一世?,他在顾家和数不清的敌人明?争暗斗十几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可现?在,一个普通小贩子的随口一言,就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当沈黛末关切的询问他,为何生气?时??他这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万千世?界里,一个极其普通平凡的男子,贪嗔痴怒,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可当沈黛末真?正关心他时?,又意识到自己那些小情绪无关紧要,甚至坦白地说出来都显得矫情至极。
所以他才扯了一个谎,暗暗表达自己的心情,又让沈黛末怜爱他。
‘真?作!’冷山雁低头咬了咬唇,暗暗唾了自己一口,下唇被贝齿咬的红艳艳的,仿佛雪地里遗落的红胭脂。
“好了,我?们们回去?吧。”沈黛末说道。
因为顾念着?冷山雁此刻‘悲伤’的心情,她的声音格外柔和,主动走上台阶,扣了扣门。
没一会儿,大门被打?开,露出阿邬英挺帅气?的脸庞。
高大修长的影子斜斜地笼罩在沈黛末的头顶上,好似要将她完全覆盖住,隐隐带来一种?压迫感。
但很快,阿邬就侧开了身子,为沈黛末让出了一条路来。
“娘子请进,郎君请进。”阿邬说道,嗓音绷着?。
沈黛末点了点头,领着?冷山雁回房间了。
*
半月后,中举的喜事渐渐退去?,沈家的客人也少了许多,闹哄哄的院子可算安静了下来。
但一日?,一位客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来人是席氏的老友,名叫詹和。
曾经是沈家长工的夫郎,没事儿时?就回来找席氏说话聊天,是席氏难得的闺中密友。
但后来沈家落魄了,雇不起长工,席氏这唯一的闺中密友也散了。
如今沈黛末中举的事情在城中传遍,这位老友想起沈黛末就是席氏的女儿,于?是上门祝贺。
老友的突然到访让席氏分外开心,拉着?詹和说了很多话,还激动的留他住了一晚上。
沈黛末有‘沈黛末’的记忆,知道席氏以前在沈家没有朋友,好容易有了一个詹和,后来还离开了,自此之后就没人再陪他说话,很是孤独。
所以这次詹和找上门来,沈黛末也乐意让他陪席氏说说话。
但没曾想,第二?天到了该詹和离开的时?候,席氏却?不肯放他走了,执意要让他做家里的帮佣。
沈黛末和冷山雁自然都是不同意的。
朋友好是好,但是不能往家里领啊。
可席氏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这些年在沈家就只有你詹叔一个朋友。自他走后我?连个知心说话的人都没有,满腹心事只能在做针线时?自言自语,如今你詹叔家里艰难,我?想着?能帮他就尽量帮帮他,平时?也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怎么你们连我?这个要求都不答应!”
席氏说到动情之处,竟要哭了出来,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冷山雁在他眼泪即将滚落时?,立刻站起来说道:“父亲我?和妻主不是这个意思,詹老爹能来陪您说说话,我?们做女儿女婿地心里自然高兴,怎么会不同意呢。”
席氏的眼泪退了一些,盯着?沈黛末:“真?的?”
沈黛末无奈点头:“真?的。”
不然还能怎样呢?让席氏哭得昏天黑地?
而且他的要求看似也挺合理的,席氏确实心里孤独,身边有个老友作伴也好,省的整天没事干,盯着?冷山雁鸡蛋缝里挑骨头。
不过家里已经有了两个仆人,倒座房里已经住不开了。
席氏对?詹老爹的重视态度也不可能让他住下人的倒座房,估计跟他一起住在一楼主屋的房间里。
这样一来,她和冷山雁上楼下楼,又多了一个人看到,还是一个陌生人。
加上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难免嘈杂。
沈黛末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干脆心一横,说道:“之前不同意,是不想您和詹叔住在一起太拥挤。我?和郎君上楼下楼也会打?扰到您的清净。所以我?准备把隔壁的院子也租下来,您和詹叔住在一栋楼里,自然也不怕打?扰。”
冷山雁的眼神略微有些诧异,但很快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席氏和詹老爹对?视一眼,问道:“可你的钱够吗?”
沈黛末道:“父亲放心吧。”
既然这样说,那席氏自然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詹老爹也立马见缝插针地笑着?对?席氏说道:“老哥哥,你真?是有福气?啊,女儿这样有出息,但单独给你一套大房子住着?,体面足足的,那个胡氏可远没有这么风光呢。”
席氏一听这话:“真?的?”
詹老爹就知道席氏最爱听这个,连忙道:“可不是嘛!那沈庆云眼高手低,找个活儿吧,不是嫌脏就是嫌累,一天也争不到多少钱,可孩子老爹夫郎都等着?吃饭呢,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帮人家洗点脏衣服挣钱。”
席氏没说话,但脸上却?也暗暗露出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