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氏无奈:“行了,快吃吧。”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筷子轻微碰撞着碗筷的声音。

阿邬坐在紧闭的厨房门?后?,一碗饭菜捧在手心?里,筷子却停在半空中,他静静地垂着头,直到沈黛末不再说话,他才重新开始吃饭。

*

饭后?沈黛末将冷山雁拉上而来?。

“猜猜我怀里的是什么?”沈黛末神神秘秘的揣着袖子。

冷山雁长眉微挑,噙着兴味的笑意?:“雁不知。”

“当当”沈黛末掏出一沓地契塞到他的手里:“事情我已经谈妥了,这?些地契以后?就由你帮我管着。”

冷山雁攥着这?一大契据,明明是一沓轻飘飘的纸而已,掂在手里却这?样重。

他的妻主,沈黛末,从新婚之夜,掀开他的红盖头时,就待他以最真?挚的情意?。甚至在饭间,为了维护他的面子跟生父席氏呛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他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她的。

冷山雁喉咙哽了一下,仿佛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炽热发烫。

席氏责怪的对,阿邬的存在,是他对沈黛末没有安全感的证据。

他害怕沈黛末移情,害怕到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将一切漂亮温顺的男人都视为假想敌,不允许他们出现在沈黛末的视线里,就算侥幸出现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摧毁。

明明妻主已经对他这?样好,他却还不满足,想让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该如此?善妒。

冷山雁捏着契据,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的郎君的小心思

中举的第三天, 沈黛末应不住冷母的再三邀请,带着冷山雁回去。

与新婚回门时,冷母连面都不露, 下人也态度冷淡的情况一对比,这一次冷家不止大门敞开, 下人们还提早拿着扫帚清扫门口并且泼水防止灰尘扬起。

沈黛末和冷山雁一到?, 早?*? 早等候在门口的下人们就去迎接, 连辛氏也带着冷折月、冷惜文他们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不过?冷折月的脸上最是藏不住的事儿的,满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将他们请进了宅子内。

冷山雁坐在厅内跟辛氏心照不宣地说着场面话?,冷折月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冷惜文坐在最末席, 安安静静的垂着眉目,几乎也不说话?, 但偶尔会不痛不痒地搭上一句话?, 既不会让场面冷下去, 也不会让冷折月和辛氏觉得自己太过?讨好冷山雁。

如果不是沈黛末早就知道冷山雁的原生家庭, 乍一看?到?‘父子兄弟’间的温情场面一定?会很?感动。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之?后,沈黛末想要带着冷山雁回家,却被热情的冷母拉去了书房。

冷母一边展示她?的藏书,一边探讨学问?, 还会像个热情的阿姨, 讲述自己的旧年往事, 没想到?还得看?书, 应付地有些心累。

而另一边, 由于冷母特意跟辛氏交代过?, 儿子儿媳回家,一定?要好好招待, 不能再像上次一样。

辛氏迫于压力,请了一个戏班子在院子里搭了戏台子唱戏,给回门的冷山雁打发?时间。

在戏班子表演完他们的拿手好戏之?后,辛氏就让三个儿子以及在场的宁小侍都各点一样喜欢的戏文,让戏子们表演。

冷惜文对戏曲并不感兴趣,而且他知道今天是大哥冷山雁的主场,于是点了一样平平无?奇不出挑的戏曲。

冷折月跟他不同,点了一出《赵氏孤儿》。

戏是好戏,但却不应景。

毕竟冷家的人,无?论主子还是仆人谁不知道大公子自幼丧父,家主对他疏于关心,让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自生自灭,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相当于孤儿。

要不是大公子有胆识有魄力,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宅子里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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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冷折月和冷山雁自幼不睦,因此稍有点眼力见的人,此刻都面色复杂。

可?冷折月却不以为然,甚至还暗暗得意起来,认为自己挫了冷山雁的锐气。

冷惜文暗暗地观察着冷山雁的反应,心中暗暗揣度,要是冷山雁这时突然翻脸了,他是应该打圆场好,还是安静不做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规避风险好。

但冷山雁面对冷折月的刻意激怒,并不失去方寸。

他不紧不慢地接过?戏单子,修长的指尖在一曲曲戏目上划过?,嗓音冷淡道:“二弟弟喜欢看?典故,那我也点一出典故,就演《扇坟》吧。”

这一出戏中有一段情节讲的是一鳏夫每天都在已故妻主的坟头前扇风,让妻主的新坟变成一座风干老化的旧坟,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再为亡妻守鳏,欢欢喜喜地再嫁了。

这不是在暗讽冷清风刚死了妻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搬回娘家,再嫁她?人的事情吗?

冷折月一听《扇坟》脸都快要气绿了。

冷山雁则轻靠着椅背,身形倦懒的散漫,狭长细媚的狐狸眼底透着轻蔑的笑。

冷惜文在心里暗暗发?笑。

冷折月和冷清风仗着是辛氏所出,在后院里无?法无?天,也就只有冷山雁能让他们吃瘪。

一出《扇坟》演完,冷折月和辛氏的表情都不太好,尤其是辛氏,虽然面上看?不大出来,但却好似被无?形的巴掌扇在脸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有爹生没爹养的下贱东西,仗着沈四考上了举人,就得意得不行,他真以为他能跟我平起平坐?!”

下午,送走了沈黛末夫妻后,辛氏怒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摇晃。

一旁的陪嫁仆人见状立马跪下说道:“主君不必生气,沈四娘子就算考上举人又怎么样?她?到?底年轻根基浅,跟咱们家主可?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