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继续哗啦哗啦,越是喧嚣,屋内的时光就格外?安静,仿佛能感受到它缓慢温柔地流淌。
第?二天。
沈黛末睡足了饱觉,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她下了床,推开窗户,清晨湿冷的寒气混着青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远方一大?片绿油油的草甸子上?蒸腾着雾一样的水汽,泥巴房屋檐里混着的稻草被?浇得湿漉漉,末梢缀着水滴,正往下滴答滴答。
沈黛末心情?愉悦,伸了个懒腰,用一根排簪简单的挽了个发,然后下楼,正好看?见冷山雁端着早餐进来。
“妻主起来了,快用些早点?吧。”他将一碗羊肉汤摆上?桌,旁边还有一盘看?起来十分?扎实的馕饼。
这是...羊肉泡馍?
沈黛末将馕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丢进羊肉汤里,新鲜的羊肉膻味并不重,浓郁的肉汤被?馕饼吸满,味道竟也?十分?不错。
“好吃。”沈黛末道。
得到夸奖的冷山雁垂眸一笑?,上?挑的眼梢一抹艳丽的流光。
“你隔壁的那些姐妹们陆陆续续也?都起了,我已经让阿邬白茶他们给她们也?端了去。”他说。
“雁子,你真是太贴心了。她们刚跟我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也?没个家属照应,连做饭的家伙事都没有,这段日子饮食方面都需要我们来照顾。”沈黛末说道。
冷山雁微微一笑?:“雁知道,您放心吧。”
他知道沈黛末要干一件大?事,这个时候作为夫郎,他自然要帮她打理好这些琐碎的事情?。
吃过饭,沈黛末就带着乌美等人去镇守报道。
皇帝虽然将她贬为守门的小吏,但作为一个曾经在最高统治者跟前混过的人,身上?有功名,立过切实的战功,名声?也?好,此前还因为跟匈奴打了一场大?胜仗,在北境三州有知名度,因此哪怕沈黛末是被?贬来,目前身份只是一个卑微的看?门小吏,镇守心里也?十分?清楚,沈黛末是她决不能怠慢的。
且不说别的,万一哪天皇帝想起沈黛末来,下旨调回去了,那沈黛末想弄死一个小小镇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且她还提前几个月就把自己的夫郎给弄了过来,能在京城混的官各个都是千年狐狸,镇守立马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因此沈黛末一带着人去报道,就得到了镇守李姹的亲自接待,对?方一看?沈黛末身后还跟着人,被?贬了还有人愿意跟着她混,李姹对?沈黛末便更加客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来清繁镇也?不是为了树敌的,很快就跟李姹交好,并且摸清了清繁镇里有头脸的大?户,开始结交本地的豪族。
她初来乍到,想要结交本地的豪富,就得花钱请客吃饭喝酒,套路虽然老旧,但很管用,没多久就跟她们打成了一片。
沈黛末在外?面跟人应酬,冷山雁则专心料理家事,毕竟沈黛末如今手?下养着几十口人,还有娇贵的战马,每天睁眼就是几十张嘴等着吃饭。
虽然沈黛末的家产丰厚养得起,但清繁镇物资并不充足,尤其到了冬天,就算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全靠自家囤货过冬。
而?且她往后招兵买马、冶炼兵器、粮草军饷样样都得用钱。
因此冷山雁这时便替沈黛末精打细算起来。
他买了几十头牛羊,学着当地男人挤牛奶、羊奶、做奶酪、奶豆腐,不但可以?当饭吃,这些牛羊还可以?生小羊小牛。
同时他还带着白茶阿邬开辟了一个菜园子,临时种了些蔬菜,靠着这些蔬菜奶酪,勉强实现自给自足,偶尔再杀只羊给下属们改善改善生活。
这种伙食水平在整个清繁镇都算是极好的人,远胜于清繁镇驻守士兵们寒酸的军粮,惹得许多贫苦人家羡慕,沈黛末还没开始招兵,就有人想要投奔她了。
如沈黛末预料中的一样,她走后没多久,由于文丞相新扶持上?来的武将无力跟师英抗衡,直接导致师英发动了政变,成为摄政王,独揽大?权,楚绪成为了一个空架子。
由于得位不正,加之她一上?台就急于削弱各地节度使的势力,瞬间?消停不过一年的中原大?地又乱成了一锅粥。
但因为清繁镇偏远的关系,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呵气成冰,整片草原上?都覆盖上?了皑皑白雪,厚厚的积雪到了人的大?腿处,远远望去整个世界如同被?冰封住。
战火别说烧到这里了,就是师英此时带着几十万大?军来,都得被?西北风抽两个大?耳刮子呼回去。
因此清繁镇以?及北部诸镇在这个冬天还算平静。
为了过冬,冷山雁提前一个月在地窖里备好了大?量过冬的白菜、萝卜、冬葵等蔬菜,用收集来的皮料子给沈黛末做了许多皮袄、毯子,同时也?让白茶和阿邬给追随沈黛末的属下做了些抗寒。
寒风凛凛地在窗外?呼啸,鹅毛大?雪在凛冽的风中如刀子似往房子上?割,清繁镇的人口本就不多,一到冬天就更加没人出门,各个都缩在屋子里,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因此整个镇子除了风雪之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出奇的安静。
沈黛末早上?睡醒,刚坐起来就又缩回了被?窝里,将自己团成了一只毛毛虫,开始赖床:“好冷啊,根本不想起床。”
冷山雁端着一碗刚挤好的羊奶,走了上?来,乳白色的羊奶,冒着白乎乎的热气。
听到沈黛末的话,他端着羊奶到沈黛末面前,柔声?道:“妻主,喝碗羊奶就不冷了。”
沈黛末套上?一件厚袄子,仰头吨吨吨吨,一口气将羊奶喝完,满嘴奶味,嘴边残留着一圈奶白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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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雁轻笑?着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然后用小刀切了几块奶豆腐给她。
沈黛末接过奶豆腐,她一边吃,冷山雁一边说:“昨晚上?又下了一场雪,我出去时,雪已经及腰深了,所以?比前几日更冷一些。幸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养的牛羊还有战马都没事。”
“及腰深?”沈黛末咬着奶豆腐:“这是遇到白灾了啊。”
白灾既是雪灾,会冻死一大?批牛羊,尤其是那些在草原上?生活的匈奴人的牛羊,只怕等不到开春,她们没吃的,又会南下劫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眼下这么大?雪,匈奴人是不可能冒着风雪过来,走到半路上?就得被?冻成冰雕。
沈黛末因此并不着急,反而?拉着冷山雁一起躺平,像两只在树洞里冬眠的小熊,彼此依偎着窝在温暖的丝绒被?窝里,任凭外?面风雪肆虐,只管享受这宁静的冬日。
可爱的雁子
“雁子!雁子!”沈黛末冒着?风雪跑回家, 摘下厚帽子和狐领围脖,站在门口跳了两下,抖掉一身雪落, 兴奋地朝楼上大喊。
声音将住在一楼的白茶和阿邬都吸引了出来,好奇地望向沈黛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