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桌上,自古都是男人伺候女人用餐,给女人添饭夹菜的,怎能让沈黛末亲手为她舀粥。

“这有什么的,你是我郎君嘛。”沈黛末毫不在意地笑着,一手将碗推到他面前,同时又加了一块薝卜煎放在他的碗碟里,说道:“这个薝卜煎是用栀子?花做的,酥脆却不油腻,很好吃。”

冷山雁低垂的手紧紧捏着,指尖紧扣在手心里,沈黛末越是这样温柔的对待他,他就?越觉得?难受,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的缠绕着他的脖子?,不断收紧再?收紧,让他愧疚地无法呼吸。

草草地吃完一顿饭后,冷山雁缠着沈黛末做了一次又一次,即便完事之后,他不退出来?,就?埋在她的身体里。

好吧,好吧。沈黛末没办法,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上班呢,就?这样睡吧。

沈黛末搂着雁子?,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睡着了之后,冷山雁才慢慢起身,看着沈黛末的睡颜,狐狸眼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炙热和珍惜。

他俯下身,薄唇极轻却极为珍重地在沈黛末的眉心落下一吻,然后才慢慢走?出了卧室。

黑夜寂静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冷山雁萧索的身形轮廓,在黑夜中?沉默潜行,良久,他点燃了烛火,一点灯光瞬间在他眼里照亮,映着他沉冷摄人的眼神。

不多时,白茶端着一碗难闻的汤药走?了进来?。

“公子?......”他小声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冷山雁没有回答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连药渣都没有放过。

“再?去煎一碗来?。”

“公子?。”白茶担心地劝道:“大夫说过,行房之后喝上一碗就?够了,您不要太心急,你和娘子?都这么年轻,一定会怀上孩子?的。”

“你不明白。”冷山雁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药碗里残留的一点痕渍。

他无法不心急。

沈黛末名满全?国,如今更是风光无限的朝廷大员,又那样年轻,生?得?那样好看又温柔,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贱蹄子?眼巴巴地盼望着她的垂怜。

他好不容易才捏死了阮鱼、靳丝两个小侍,今日又来?了孟燕回,他看沈黛末的眼神完全?跟看普通的女人不同。

谁家好男人会故意湿着身子?,在外女面前,发出一同策马的邀请?

冷山雁的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他不敢想象有一天沈黛末冷落他,转头宠爱其他男人的场景,所以必须赶紧怀上孩子?,有了孩子?,沈黛末一定会更加偏疼他。

“再?去煎一碗。”冷山雁的语气十分强硬,丝毫不顾白茶的劝阻。

白茶无奈,不得?不听话?地离开重新煎药。

*

第二天,沈黛末醒来?时,冷山雁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床头笑看着她。

“妻主,醒了?”他语气温柔轻和,狐狸眼中?溢满笑意,昳丽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尾纤长的睫毛却低垂着,像极了无形勾人的狐狸。

一睁眼就?是美颜暴击,沈黛末心情甚好,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早啊,郎君。”

冷山雁为她穿上官服,绾好发髻,早餐也陆续断了上来?。

“妻主昨夜说,要将府库内的钱都交给雁来?打?理,我想着反正?如今用钱的地方也不多,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多买些田地、多囤点粮食如何?”冷山雁为她夹了一块酱菜,说道。

沈黛末咬着筷尖,莫名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买田地可以理解,但是买粮食做什么?不仅要买仓库存着,还要请人看守,更要担心下雨发霉、老鼠虫蛀,一年下来?损耗的厉害。咱们把田地租给佃农,每年秋收的时候,等着收粮食地租不是挺好的吗?”

沈黛末这话?说的十分在理,一般有钱人虽然会囤些粮食,但都不会太多,而是等着每年秋收之后,田地庄子?上送来?的地租粮食牲口,单是这些就?够一大家子?吃大半年的了。

只是冷山雁作为重生?者,他深知,虽然战事平息,但百姓的日子?依旧不好过,而且就?在今年,会出现一场罕见的天灾。

浓云遮蔽太阳,导致全?国粮食大量减产,米面行的价格疯涨,许多人即使拿着金子?都买不到粮食。

上一世,冷山雁耗尽了大半家产,才在叛军进城之后保住顾家不被洗劫一空,又后经历了这场天灾,看着原本就?食不果腹的百姓沦落到人相食的地步。

在疯狂的饥饿中?,人为了粮食陷入疯狂,顾家作为远近闻名的富商,都被流民?小规模的劫掠了几次,还是冷山雁殚精竭虑才带领着这个大家族挺了过去。

如今重生?一世,他无法改变天灾,就?努力?为沈黛末做一些事情,等到天灾降临那日,她也能少一些忧愁。

只是现在,他无法将天灾的事情告诉沈黛末,只能迂回道:“话?是如此,但战乱初定,许多流民?都来?了都城,导致进来?粮食价格涨了些,我想不如趁着粮食价格还没大涨是多买一些,也好为家里省些钱粮。”

“原来?如此。那你去差人去买就?好。”沈黛末点了点头,起身去上朝了。

冷山雁起身送她出府,带她走?后,白茶问道:“公子?,咱们现在是要派人出去卖粮吗?”

冷山雁转身看向西边小厨房的方向,说道:“去看看阿邬。”

“公子?,难道您真的要抬他做小侍吗?”白茶赶紧道。

“可是、可是娘子?回来?的时候不是跟您说了,她和阿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吗?娘子?还说要认他做义弟,他又不肯,肯定还在打?娘子?的主意,可凭什么他喜欢娘子?,娘子?就?得?收了?那外头还有千千万万的男子?倾慕娘子?呢,娘子?也要都纳了吗?依我看您就?别去看他,晾他一阵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毕竟如果他进了门,他看起来?倒是...倒是挺?*? 好生?养的。”

白茶替冷山雁着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家公子?为了生?孩子?,成天喝那难喝得?要死的助孕汤,还没半点有孕的迹象。可看阿邬那体格,还不得?三年抱俩啊?

冷山雁脚步一顿,脸色微妙的变了一下,像是被白茶戳中?了心事,但他还是很快恢复过来?,径直朝着阿邬的房间走?去。

等他们走?到的时候,阿邬正?站在井边打?水,一旁用竹子?支起的晾衣杆上挂着一件女人的衣裳,衣料质地轻柔,针脚严实。

冷山雁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亲手给沈黛末制的衣裳,危险上挑的眼尾眸光一暗,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怎么还留着娘子?的衣裳?还堂而皇之地晾在院子?里招摇!他想做什么!”白茶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看向警惕地看向周围,生?怕被府内其他男人看见阿邬晾晒沈黛末的衣裳,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

正?低头打?水的阿邬听到白茶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就?看见冷山雁站在他面前,目光盯着晾衣杆上的衣裳若有所思。

阿邬慌忙地丢掉水桶,跪下请安:“见过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