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深吸一口气:“怪不得那时?外头那么吵,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
冷山雁抿了抿唇,烛火摇曳的光影中?现出他惊心动魄的美?:“妻主那时?候还病着,最需静养,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沉默地抱住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冷山雁轻轻地嗅着她的发丝,克制地咽了咽喉咙,继续道:“妻主也不必替我委屈,再说了,您刚才不是?说师公子就快要进宫了吗?等他进了皇家,心思自?然都扑在了陛下身上,也就不会再盯着我了。”
那种蠢货,在小?宅子里都被?卢氏玩得团团转,进了宫,怕是?得遭人活吞了。
冷山雁心情愉悦,起身替她夹菜:“这道花炊鹌子是?阮鱼弟弟亲手做的,妻主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夹起尝了一口:“果?然还是?阿邬的菜最对我胃口。对了,你刚才说今晚这些都是?阮鱼安排的?”
冷山雁淡笑着点头:“他初来乍到,急切地想讨您高兴,都没在院子里坐休息多久,就自?己?跑到厨房张罗着晚膳,阿邬那人您是?知道的,沉默寡言,又只会做些家常菜,阮鱼弟弟从宫里出来,见惯了宫里新颖繁复的菜色,觉得家常菜有些上不得台面,三菜一汤的菜品也寒酸了一些......就将他赶了出来,自?己?动手做了这满满一桌十几道菜,对了饭后还有八碟水果?和点心呢。”
沈黛末心里的算盘在流血,一顿饭几十道菜,我挣钱容易吗?
“难为他有心,只是?做法有些骄横了,阿邬本就是?管理厨房的人,把他赶走,阿邬能去哪儿?”
“我听说这件事后就去安慰他了,宫里来的贵侍,不好管教,又因在宫里伺候过贵人,见识了宫廷气派到了臣子家里难免傲些,阿邬嘴上不说,心里是?明白?的,所以也就没生他的气。”冷山雁不声不响间,就将阮鱼打上了急功近利、盛气凌人的标签。
沈黛末叹了口气:“以后别让他进厨房了,家里上上下下加上外院的仆人一共四十多口,这样铺张下去我的俸禄怕是?养不起他们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几个人盯着,这么大的排场我可受不起,就想咱们俩清清静静的吃饭聊天,把那些人也撤下吧,就说是?我的命令。”
“是?。”冷山雁唇角上扬,笑着给她盛了一碗螃蟹清羹:“这是?我吩咐阿邬额外给您熬的,你喝些吧,别生气了。”
“还是?你最了解我。”沈黛末一边吃一边说。
冷山雁的狐狸眼微眯,细长的眼型里映着对沈黛末无?限温柔和洪大的深情:“谁让我嫁给您三年了呢、”
他放下筷子,试探着拉住沈黛末的袖子:“妻主,雁......”
“娘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又做噩梦了,急着召您入宫呢。”门外,白?茶急匆匆来报。
冷山雁别过脸去,冷艳的外表下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休沐日陛下也不能让您休息一天吗?自?从当上这都虞侯,您每天晚上都是?在宫里度过的,陛下这也......”
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沈黛末无?奈:“你不知道,陛下总是?做噩梦,说有鬼缠着她,必须有人守着她才安心,而且她......”
沈黛末不敢细说,再说就是?泄露宫廷秘事了,反正她觉得这皇帝有点不对劲。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沈黛末急匆匆地进宫, 一路上畅通无阻,就连手握内廷大权的中官都对她极尽恭敬,只因这些?日子, 皇帝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夜夜噩梦惊醒, 她十分信任沈黛末, 必须要沈黛末守在殿外, 方才能安心入睡。
在封建王朝,皇帝代表着极端的权力,谁拥有了?皇帝的信任, 就相当于拥有了掌握权力的资本。
宫里?长大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自然对沈黛末毕恭毕敬, 并且跟她汇报皇帝目前的情况。
“陛下白天还好好地, 到?了?晚上不知道怎的突然从梦中惊醒, 大喊暗处有鬼,让奴才们点灯,三五十盏灯都嫌不够,嚷嚷着不够亮。”
沈黛末一路小跑着来?到?皇帝的寝宫前, 虽然已是深夜, 但宫殿内亮如?白昼, 楚绪赤着脚坐在寝殿的正中央, 周围一圈圈的蜡烛围着她, 她长发散乱, 寝衣也系得极为松散,一双碧清的眸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神态隐约有些?疯狂,仿佛患上了?癔症。
“沈卿、”
看到?沈黛末,楚绪的眼里?突然像放了?光一样,也不管脚下围着的一圈蜡烛,径直就朝她跑了?过去。
融化的蜡油让她脚滑,烛火点燃了?她轻薄的寝衣,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一齐扑上去要扑灭她身上的火。
但楚绪却被他们的动作吓得大叫一声,脑袋埋在沈黛末的胸口,双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裳。
“放肆,放肆,朕要杀了?你?们!”她扯着嗓子大喊。
沈黛末趁机扑灭了?她衣服上的火,扶着她过于清瘦的肩膀,好声道:“陛下,没?事了?。”
楚绪慢慢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她,良久,一行热泪从她的眼角淌出。
沈黛末连忙歪了?一下身子,用后背挡住宫人们的视线,用袖子飞快地擦拭她的泪痕,悄声道:“陛下是天下人之主?,怎能让他们看见?您落泪?”
楚绪无声地望着她,攥着她衣裳的手紧地发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将眼泪憋了?回去。
沈黛末这才扶着楚绪站了?起来?,在宫殿内四处巡视了?一圈,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宫内有刺客,惊扰了?陛下,还不下去彻查。”
“是。”沈黛末的手下们领命。
她做完这些?时,楚绪已经被宫人搀扶着回到?了?榻上,她俨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她上下打量了?着沈黛末,看到?她腰间除了?一枚玉佩之外再无其他,问道:“沈卿的佩剑呢?”
沈黛末忙跪下,道:“陛下,外臣不能携利器入宫,这是规矩。”
“规矩、若是人人都守规矩,也不会天下大乱。”楚绪嘲弄地笑了?笑,被火烧燎过的一截焦黄的发梢也跟着颤了?一下:“沈卿说宫中出现了?刺客,那你?腰无利器,遇到?刺客怎能保护朕的安全?从即日起,朕准许你?佩剑入宫。”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这样的信任可是绝无仅有啊。
“陛下、”沈黛末也震惊了?,一定要这样给她拉仇恨吗?
师英一党已经看她不顺眼了?,楚绪来?这一出,师英一定恨她恨得牙痒痒。
“怎么?”楚绪看向沈黛末。
此刻她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失态,仿佛刚才那个惊魂未定,害怕流泪的女人已经被她活活掐死。
沈黛末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