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苍静每次跟他吐槽沈家夫郎时,都是用‘毒夫’“妒夫”“贱男人”这类代?称。
“啊对了。”孟燕回猛然想起当初在京城,他去客栈里找沈黛末时,看?到她准备寄给夫郎的信。
雁郎吾夫、
孟燕回笑道:“说来也?巧,他跟我的名字撞了音,也?叫雁、不过?是大雁的雁。”
“雁?”孟灵徽勾了勾唇:“忠贞之鸟啊。”
我的郎君是挖坑高手
沈黛末回到家中?内院, 原本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星散地几个仆人打扫,现在倒都站满了人,屋檐下的灯笼都已经点上, 连主屋的门口都站着两个男仆。
沈黛末脚步一滞,突然有了一种大宅门庭院深深的感觉。
院子里, 冷山雁正坐在游廊下指挥着两个仆人挂上八角灯笼, 淡淡朦胧的光芒从灯笼内发散出来, 绵绵薄光虚拢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投影在地上的影子仿若精美的剪影。
仆人们动作?有些生疏,爬在梯子上,彼此小?声的说着往左往右挂, 挂歪了没有......冷山雁静默在浅淡的夜色中?,玉骨清润的手指懒懒的支着眉眼, 神色透着些厌倦淡漠。
恍惚中?, 沈黛末好像见到了书中?, 那个手段狠辣又极端厌世?的大反派的影子。
“给娘子请安。”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仆, 规矩恭敬地跟沈黛末行礼。
“妻主回来了。”冷山雁听到屋外的动静,朝院门口看去,那双冰霜般冷冽充满攻击性的眉眼,在见到她的一刹那便彻底消融了。
“娘子回来了, 还不快吩咐厨房把菜端上来。”白?茶赶紧说道。
一个模样看起来青涩的小?奴点点头, 往外头跑去。
没一会儿, 仆人就将菜饭端上了桌, 一个面生的仆人将饭菜一道道端到门口, 然后传送到另一个衣着锦缎的男人手里, 在从他的手里传到另一个衣着锦缎的男人手里,最后由他摆到桌上。
明明就是?两步路的功夫, 非要用三个人,搞得这么复杂。
这还不止,侧边端茶水的、捧巾帕的男仆占了一溜,沈黛末瞧着格外不自?在,吃饭明明是?一件放松享受的事情,搞得这么大阵仗,简直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好不容易菜上齐了,沈黛末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她的眼睛刚落在一块水晶脍上,就有人眼疾手快地替她夹起放在碟子里。
沈黛末顺着筷子抬头看去,正是?刚才负责传菜的男人之一,衣着天青色的缎子,袖口绣着堆叠的花样。
发现沈黛末在看他,他顿时?羞赧的低下头来,却?又怯怯地觑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好奇和惊艳。
沈黛末看向冷山雁,问道:“郎君,他是??”
冷山雁捏着白?瓷勺子,轻搅着碗里的螃蟹青羹,低沉的声音平静而和缓地介绍道:“这位弟弟是?阮鱼,阮小?侍,那位叫靳丝。都是?从宫里拨出来,伺候妻主的,今日刚过门,我本想让他们歇一歇,但两位弟弟都不愿不遵礼法,执意要来伺候妻主用晚膳,今日的菜品和人员安排也都是?他来做的。”
听到冷山雁的介绍,阮鱼脸上一红,更加含羞带怯地对沈黛末暗送秋波。
但沈黛末的注意力却?被?他身后的靳丝吸引住了。
靳丝的容貌只能算作?清秀,但笑起来的时?候清新自?然极具感染力,皮肤白?皙净透,还有一颗小?虎牙,一股干净男高的气息扑面而来,放在现代应该也是?清新自?然的盐系帅哥一枚。
不过这两个人都不过17、18岁的样子,在现代的话?,应该都还在读书吧。
沈黛末有些感慨,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然后被?冷山雁精准地捕捉到。
冷山雁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直安静沉默地靳丝,笑声低沉:“妻主不尝尝阮鱼为您夹的水晶脍吗?他心思细腻,看您的目光落在这上头,就赶紧替您夹了。”
“奴只是?从前伺候宫里的贵人伺候惯了,练了些眼力,郎君就别取笑我了。”阮鱼羞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感激冷山雁帮他说好话?。
“妻主作?证,我这是?在夸你,哪里就取笑你了?”冷山雁笑声散漫,弄得阮鱼捂着脸羞红,一旁的靳丝也默默低笑。
沈黛末瞧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下意识就想起了师苍静编排冷山雁的那些莫须有的话?。
雁子这么好的人,平白?无?故被?人造谣,恶毒,太恶毒了。
她顿时?吃不下饭,放下了筷子。
方才还笑嘻嘻的阮鱼,顿时?噤了声,有些不安地看向冷山雁。
冷山雁淡淡一笑:“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立马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妻主,怎么闷闷不乐的?”冷山雁温声询问道。
沈黛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师苍静的事情告诉了他。
冷山雁听完,沉默许久,道:“马氏竟然被?卢氏给活活气死了,真是?可怜,他虽然笨嘴拙舌,但却?是?个老?实人,辛苦一生,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黛末虽然也感慨马氏的一生,但听到冷山雁这样说,顿时?更加生气:“你跟他无?冤无?仇,被?他造谣,还能怜悯马氏的遭遇,可他却?将马氏之死推脱到你的身上。”
神经病!
冷山雁眸色淡而寡漠。
当初他确实预料到马氏会死的结局,卢氏能容得下一个继子,但绝不下一个原配,师英的家业是?卢氏帮她打下来的,马氏一点力没出,凭什?么要与他平分秋色,哪个人都不能忍,何况卢氏一个二嫁的鳏夫。
冷山雁本有意提醒,但当时?师苍静的态度咄咄逼人,他不过拒绝帮师苍静作?伪证,就跑到大闹沈家,还放狠话?势不两立。就算提醒了,也会被?师苍静认为是?居心叵测,那他何必再淌这趟浑水,你们自?己?要认清,结果?就得自?己?受着。
只是?冷山雁没想到师苍静竟然疯魔了,这种谣言也敢往外传。
别人信不信,冷山雁不在乎,只要沈黛末不信就好,而且她不止不信,反而对师苍静越发厌恶,这样的好机会冷山雁怎么能放过。
他微微颦眉:“或许是?因为我上次得罪了师公子,所以他才一直记恨我吧。”
“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冷山雁低着头,像一个打碎了盘子委屈又无?措的小?媳妇:“妻主还记得之前您发高热昏迷了好几天,那时?师公子到访我去接待,他就求我让我替马氏的清白?作?证,我跟马氏不熟,如何敢作?证啊?于?是?我就婉拒了他,谁知师公子他当时?就恼了,对我破口大骂,还是?白?茶将他给拉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