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孟燕回还说它寒酸,王孙贵族就是如此豪横。

一个?月后,沈黛末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苏城县,席氏和冷山雁站在门口迎接她。

家门口再次点起了爆竹,只?是这一次的阵仗比她考上举人时还要大,毕竟有了实权的官职,虽然官位不?大,但绝非平民富商之?流可比的。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刺目的星火,碎裂的红纸在烟雾中如花般飞艳,冷山雁一改往常沉郁的深色穿着?,一袭淡银色长袍,容色清冷矜贵,静立在烟火中,远远看去如同披上了一层淡光,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却将所有人的眼?球牢牢吸引住。

不?等查芝搬出落脚的凳子,沈黛末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清风拨乱了她额前的碎发,轻薄的裙裾翩飞,像一阵夹杂着?花香的春风拂到?冷山雁面前:“郎君,我回来了。”

冷山雁唇畔凝着?笑意,将她纷乱的碎发撩至耳后,眼?底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毕竟她这一去太久了,一月底出门,五月份才回来,小半年的时间,流逝的时光承载不?住他?的思念,他?时常在深夜辗转反侧,坐在她曾坐过的书案前,看她曾看过的风景,掰着?手指头数她归来的日子。

然而真到?了她回来的时刻,周围又?都围满了贺喜的客人,身后还站着?席氏,冷山雁不?得不?继续压抑着?,持着?外人挑不?出错的温和语调说道:“妻主平安归来就好。”

然后就将她迎了进来,在一中恭贺声中,维持着?端庄稳重的主君形象,连袖子都不?曾挨着?沈黛末,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与客人笑着?交谈。

街坊邻居们几乎都来了,不?仅如此,顾锦华、县令县丞、乡绅大户、府中衙役们,甚至辛氏、胡氏都带着?家人前往祝贺,恭贺声连绵不?绝,一桌桌的宴席府中都快装不?下了,送来的礼物更是堆满了屋子。

客人太多,家中人手不?够,冷山雁不?得不?去外面雇了专门帮富人家承办喜事酒席的四司人,免得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沈黛末被顾锦华拉去了前院宴席,后院自然由冷山雁主事。

辛氏给了冷折月一个?眼?色,冷折月抿着?唇起身,隔着?桌子向着?冷山雁遥敬一杯酒:“恭喜大嫂嫂高中,即将外地赴任。”

冷山雁执起酒杯,淡淡笑着?:“多谢。”

冷折月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可即便?再不?满,他?也不?敢再当面发作。

沈黛末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虽然沈黛末和冷母的官职一样,但一个?是举人出身,一个?却是进士出身,地位差了一大截,连带着?进士夫郎冷山雁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守鳏的二?哥冷清风,也因为沈黛末中了进士,在顾家过得好了些。

况且冷母那边似乎出了些紧急状况,派人回来要了几次钱,家里财政一时艰难起来,这个?时候就沈黛末中进士对冷家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就是管别人借钱,别人看着?冷母、沈黛末这对婆媳俩个?都是做官的,也能多借一些。

只?是冷折月心中落差巨大,自己从小就瞧不?上的大哥,却成了几位兄弟里过得最好的那个?,就因为嫁了一个?好妻主,不?仅没有通房小侍,没有难伺候的岳父,还百般维护他?。

再想想和自己定亲的县令独女乌烟瘴气的后宅,这一对比,冷折月心里膈应的难受,精美的酒菜也食之?无味。

酒宴结束,冷折月一刻不?停的离开了。

而沈黛末那边也吃得差不?多了,白茶扶着?沈黛末上楼回屋,看着?沈黛末绯红的脸颊,他?抱怨道:“那些人也真是的,就知道灌您酒。”

沈黛末跌跌撞撞地走:“放心吧,我喝得都是不?烈的淡酒,没醉。”

白茶紧紧揽着?沈黛末的腰,微微嗔怪道:“还说没醉呢,路都走不?稳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微微一笑:“我脑子清醒着?呢。”

自从上次被喝断片闹出甘竹雨的事后,她对酒就格外上心,但凡觉得五六分的醉意涌上头就再也不?喝了,免得失了理智。

所以她此刻虽然有了些醉意,反应迟缓了些,脚步虚浮无力?,但基本的判断仍是有的。

白茶将她搀扶到?床上,不?等他?蹲下身为她脱鞋,沈黛末自己就把鞋子踢掉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醉陶陶的脸颊。

白茶半蹲在床边轻笑:“娘子回来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少了人?谁?甘竹雨吗?今天确实没见?到?他?,他?怎么了?病了吗?”

白茶替她掖了掖被角,说道:“他?呀,死了。”

“哦死了啊...”酒气上头,沈黛末迟钝的脑子开始缓慢运作:“不?对啊,他?怎么死了?”

白茶忍着?笑,嘀咕道:“还说没醉呢,眼?神都涣散了,不?过这一次再没有哪个?小贱人敢半道把您劫走了。”

他?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只?隐瞒了冷山雁故意暗示甘母处理甘竹雨,说他?是自己跌进池塘里淹死了。

沈黛末躺在床上,一脸怔忪茫然。

“娘子,娘子?”白茶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您听?明白了吗?”

“嗯?”沈黛末看向他?,迷蒙的眼?睛像下了一场湿润的大雾。

“果然还是醉了啊。”白茶蹲下身,下巴支在床沿边,盯着?她涣散的眼?神。

醉酒后的沈黛末长发松散,面带酡红,眼?神更是迷醉慵懒,姿态昳丽得令人遐想。

怎么女子也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白茶忍不?住凑近了些,在她耳畔悄声道:“我去给您熬碗醒酒汤来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一说完,楼梯突然传出有人走上来的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让白茶瞬间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并与沈黛末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规矩的侍立在一旁。

冷山雁端着?一碗沆瀣浆走上来,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白茶,漆黑漠然的眼?底尽是看不?透的虚昧。

“下去吧,我来伺候妻主就好。”

“是。”白茶点了点头,飞快离开。

冷山雁端着?沆瀣浆,靠着?床沿坐下,摇曳的烛光中,他?疏离清冷的脸一半迎着?烛火,轮廓分明立体,一半却隐没在黑暗中。

“妻主,喝了醒酒汤再睡。”他?低声道,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暧昧缠绵。

沈黛末偏了偏头,水濛濛的醉眼?似睁非睁地盯着?他?:“郎君?”

“嗯。”冷山雁垂着?眼?眸,声音很是舒缓。

他?一手伸进了她的颈后,干燥白皙的手掌托着?,准备喂她喝下醒酒汤,谁知道一直懵懵的沈黛末突然一个?侧身,醉醺醺的脸埋进了他?的腰腹间,滚烫的温度隔着?淡银色的衣裳渗透进来,贴着?他?的肌肤,冷山雁倒吸一口气,手中的沆瀣浆都晃了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