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岁安的话很不客气,宋姨娘被怼的一哽,一旁的张岁畅觉得脸烧得慌,不服道:“妹妹,我姨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传出去辱我张家女眷名声.......”
“我呸,长辈?年纪大的品德高洁之人我称一句长辈,血脉亲戚间不论多不要脸,我也忍着叫一声长辈。”张岁安挑眉看了一眼宋姨娘,对着张岁畅骂道:“她占了哪一点配我称一声长辈?你是糊涂了不成?她算我哪门子的长辈?她就是张家的一个奴才,因她生了你,才被抬成姨娘,但终归,她还是奴才。”
张岁畅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重的话,顿时眼泪就蓄了满眼,她哭道:“岁安妹妹,我何时得罪过你,你何必说这么难听的话糟践人?”
“我糟践人?我说错了?她一口一个奴才糟践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装哑巴?自己被骂两句就受不住了?感情是刀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疼啊。”
张岁畅一脸的眼泪,不可置信的道:“你竟然为了个奴才辱我至此?”
“府上小厮都早已自赎自身了,哪个都比你姨娘高贵,四姐姐就别一口一个奴才的自取其辱了。”张岁安牙尖嘴利,张岁畅被气的捂着脸痛哭走了。
宋姨娘见状直接拿出帕子捂着脸大哭起来:“我知晓那日分家,让夫人和小姐恨上了我,所以侯爷回来后万般不想让我们回来,但当日我们也是不得已的啊。”
【第167章 张岁元出面】
一直安静的胡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姐,我们也都是为了保全张家的血脉啊。”
“你...”张岁安想继续争论,张岁元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张岁元将话题扶正:“过往的事不再提,诸位来到底何事?”
“这个,进去说吧。”张岁幕打着圆场,他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让人看笑话。”
张岁元点了点头,将人让进了府里。
悠然山庄被萧延宸重装过后美丽更胜从前,张岁幕一行人看花了眼,甚至都开始想起自己以后住哪个院子了。
不过张岁幕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张岁元将几人带进了府里的迎客厅。
这厅很小,在门房旁边,适用于临时而来暂时歇息的客人。
“岁元,怎么来这了,不带我们见见母亲和大哥吗?”张岁幕有些不满的问道。
张岁元没在意他的不满,淡淡道:“母亲和哥哥外出去寺里给张伯上香去了,二哥有事同我们说是一样的,若我不能办,等母亲和哥哥回来会代为转达。”
张岁幕点了点头,接受了张岁元的说法,心里有些懊悔出门之前竟没有打听一下张昱和郭氏的行踪,居然扑了个空。
不过张岁幕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道:“那我们今日便住下吧,等母亲和大哥回来。”
宋姨娘和胡姨娘听后,眼里冒出了希冀的光。
张岁元看了看几人,目光落在张岁幕身上:“二哥在外也是如此吗?”
张岁幕被他问的一愣:“什么?什么在外如此?”
“去别人家做客,主人未发话便自主要留下住宿过夜,这多少会让人轻视不知礼数。二哥该好好学学礼法了。”张岁元道。
张岁元少年老成,说话时带着一股沉稳不紧不慢的气势,还句句能站住理,同一旁脸色铁青却不知道如何作答的张岁幕高下立见。
张岁元又看向一旁的宋姨娘和胡姨娘一行人,等着他们自己说来这的目的。
张岁幕脸色铁青,被张岁元嘲讽不知礼数后不肯再开口。
胡姨娘恨铁不成钢,拉了拉张岁幕的袖子,张岁幕想着这几日欠的银钱,虽不好意思,但终究还是对张岁元开了口:“岁元,我知道你对我们心里有气,可如今大哥既已回来了,不如我们还像从前一般,阖家团聚?”
宋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归根结底,我们所做的终究是为了保存咱们张家的血脉啊。当时那么大的祸事,谁知道会不会再落到府上,府里的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我这个当娘的实在不忍心,所以才闹着要分家,小姐,少爷,你们要是心里有气都对我撒吧,我当时满心只想护住孩子们,给张家留一点血脉。”
这话说的宋姨娘自己都信了,情到深处,她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所以宋姨娘和二哥的意思是想回来?”张岁元问道。
“是...毕竟是一家人,还请少爷和小姐对夫人和侯爷提提,毕竟孩子们还小......”一直沉默的胡姨娘开了口。
张岁元依旧是那张小扑克脸,他严肃道:“两位说的都有理,但实则矛盾,既然是为了保住张家血脉,分家是最好的法子了,为何又要回来阖家团聚?”
场内众人沉寂,只有李姨娘轻笑。
她早猜到这个结果了,当初宋姨娘带头闹着分家,还联合胡姨娘一起逼着郭氏分张岁安的船队,直到张岁安搬出官府才吓退了他俩。
都闹到这份上了,这群人还做着想回来的美梦,实在可笑。
场内气氛十分冷,几乎是落针可闻,张岁元见他们不说话,继续道:“既已分了家,若出尔反尔再回来,实在儿戏了。”
“可,可你们不是也回来了吗?”胡姨娘干笑道。
张岁元垂了垂眸子:“这里,我们也只是暂住而已,很快就会离开。分家书和断亲书在官府都有备案,不会轻易作废,而且娘和大哥也没有撤回的打算,实在帮不上诸位。况且,我也认为这样才是保存张家血脉最有利的办法,二哥你觉得呢?”
张岁元的反问让张岁幕哑口无言。
李姨娘今日本就是过来看这个热闹,如今见热闹看的差不多,她也不想跟宋姨娘和胡姨娘掺和在一起遭人恨,她笑着递上一个篮子,道:“这篮子糕点是我给夫人和侯爷的,还请四小姐五少爷转交。夫人和侯爷爱吃我做的梅花糕,我惦记着所以做了些送了来,没想到赶上夫人和侯爷出门,也是不巧,只能下回了,时辰不早了,家中那俩小的还等着我做饭,我得回了。”
“李姨娘慢走。”张岁安扯了个笑,让人将李姨娘送出了府。
李姨娘一走,场面气氛更尴尬了。
张岁安忍不住讥讽道:“二哥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二哥认为回府阖家团聚比张家血脉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岁幕尴尬道。
眼见张岁幕不行,宋姨娘接过话题:“话是这么说,可孩子毕竟还小。”
“我哥在张岁良这个年纪已经独自去南方经商了。”张岁安悠哉悠哉的道。
“可......”
眼见又要无谓争执,张岁元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姨娘和哥哥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想说,这个家早晚是要分的。早分一年和晚分一年并没有什么差别,即便再回来,过两年还是要走,侯府如今根基不稳,我们同哥哥还不如就当普通分家之后的兄弟相处,这样最为保险,也多少能为彼此留些体面和情分。”
张岁元一席话好话坏话全说了,宋姨娘无可辩驳,知道今日没戏,便失落的同胡姨娘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