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1)

孙浩然笑嘻嘻地走过来,重重地撞了下裴忻的肩膀:“给你庆祝生日啊,你忘了你下周过生日啦,提前庆祝,避免和你家里人给你庆生冲突,不是咱们哥们的传统嘛。”

“你们约好了在这里给我惊喜?”裴忻着重了在这里这三个字,回头看陈深,语气有点迟疑,又有点心怀殷切地道:“你们认识?”

孙浩然洋洋得意地接口道:“认识啊,比你先认识,老裴,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兄弟够义气吧!”

裴忻挣开了孙浩然搭放在他肩头的手臂,抖着嘴唇道:“礼物?”

“对啊,礼物,我送你的,你不是跟我打赌,说我不够了解你,肯定送不了你喜欢的生日礼物吗?”孙浩然挥手指向陈深,此时陈深正随意地倚靠在窗台边,侧脸对着他们,嘴上叼了根香烟,微微俯首用手护着打火。

打火机的星点火光在手掌下明灭摇晃,蓝焰迷离。

窗外的天色已暗,临近那排公寓的窗口灯光正稀稀疏疏地亮起。

“这个礼物,你可是亲口承认你喜欢的。”孙浩然转身对后面的一窝蜂人喊:“你们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裴大律师亲口认证,如假包换!”

“裴哥啊,你怎么就栽了呢,我还赌了一万块说你万年老闷骚,喜欢上人了也不会说出来。”

除了赌输的人抱怨了一两句,其余人都在跟着起哄,裴忻的脸色也跟打火机的焰光似的明灭交错,紧接着完全地沉了下去。

孙浩然不以为意地狂笑着捂住肚子,“哎哟妈呀,真的,老裴,这次我可算是长见识了,你丫真的闷着骚,想亲就亲呗,还搞那么纯情,闭眼睛等别人来亲你,还好我跟那婊子约法三章了,钓你的时候不能真的碰你,嘴也不行,他那逼嘴不知道吸过多少男人的牛子了,老裴,你就说我讲不讲哥们义气,玩得不算过分吧。”

裴忻转头看向窗台边,那个人仿佛置身事外般地抱臂倚在窗台边,烟头的火光在指缝间静静地灼烧,灰雾丝缕缭绕着他的侧影。

“你就这么让孙浩然羞辱你?”裴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问,他紧紧地盯着窗台边的人,那个他以为他已经了解了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怎么能叫羞辱。”陈深没有施舍来半分视线,后脑倚着窗台的侧壁,微微仰着脸,像在望着窗外的那轮缺月。

他的语气里没有笑意,但剪影的形状昭显着他弯起了嘴唇,以致于裴忻能想象他眼角也跟着弯起的样子。

他柔声地说:“我就是婊子呀。”

75 | 72.钓系美人的钟情游戏(6)

【.】

“你说你是建模师,在建猎灵3的教堂。”

“骗你的,我从不玩网络游戏。”窗台边的人搭下手臂,把烟蒂随意敲落在水培植物的玻璃底座里。

裴忻被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凭着多年的修养才没有冲动地上前揪住他的衣服质问。

裴忻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个找事的前男友也是你安排的戏码?”

“这倒不是,他是个意外,我发给你地址是想邀请你来这里,鱼儿咬紧了鱼饵,只差最后一下收勾。”陈深像是想起了什么,尾音带着愉悦道:“他是我从前的某位恩客,尾随我摸到了我家,我正好将计就计,他本就是做贼心虚的嫖客,一听你要报警,自然跑了,可能把你当成另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嫖客了吧。”

孙浩然见势不妙,伸手搭裴忻的肩膀:“哎,老裴你……”

裴忻躲开了孙浩然的手,死死地盯着陈深的侧脸,怒极反笑:“这么说,我在你陈深眼里,也只是个嫖客?”

“你朋友是付钱的,你是嫖的。”窗台边的人侧过脸,冲裴忻微微一笑,“何况,我不叫陈深,我的名字是……迟朔。”

***

ER射击俱乐部,靶场的器械台后面站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身材都很高挑,穿着迷彩马甲制服,气质飒爽。

“你去送。”其中一个把子弹匣交给另一个人,带着暧昧的坏笑道,“上次跟他说话的是我,这次该轮到你了。”

“姐,小点声,别让他听见。”说话的姑娘没有立即接过弹匣,把背心撩起了半寸,露出流畅的马甲线,焦急地问:“我发型怎么样,妆没脱吧?”

“没有啦,你美着呢。”

她这才拿起弹匣,朝靶场上正在打枪的男人款款走过去,开门后把弹匣放在道口的桌子上,心里如同有笼中鸟在乱撞。

“先生,您还是自己补弹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吃了一惊,不太相信这么娇羞的语气会是自己发出来的。

于是她慌乱地下垂视线,在男人回头时,又忍不住抬眼朝男人看去。

“是,谢谢你送过来。”

送弹匣和帮助换弹是她们的工作,但只有他每次会认真地说谢谢。

即便看过了很多次,她还是被那张漂亮到完全可以去做电影明星的脸蛊得呼吸滞缓了片秒,远看如琉璃雪雕成的人般晃眼,近观则无法忽略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浅棕的瞳仁在靶场明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宝石似的美丽。

对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他眼里的神色永远是柔和的,举止礼貌,温文尔雅。

与射击时的熟练和锐利相当不同。

“你的新发型挺适合你的。”

送弹匣的姑娘本都要离开了,听了这话呆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是她昨天刚剪的头,和上次他过来时的发型确实不一样,但连她的女同事都没看出来区别。

他居然看出来了……送弹匣的姑娘顿时羞地想要钻地缝,也暗自雀跃地恨不得立即跟女同事炫耀这件事。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颔首,红着耳朵退了下去。

迟朔支正了护目镜,转过头重新望向靶场尽头的人形靶面,扬起的唇线在几秒内抿成锐利的平角,没有低头就进行了行云流水的盲换弹,右臂抬起稳稳当当地与地面平行。

眼睛微微眯起,咔嚓――拇指拉下保险栓,食指半扣扳机。

封闭的靶场里没有任何风动,靶面下的人工草坪上散落了一地的金属弹壳,靶场上方悬挂着八个大型顶灯,将偌大的靶场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