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1)

那盒老字号桂香村的糕点和几瓶一得阁的墨汁稍重些,由方继亭提着,另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方宁左手拎着一刀崭新的宣纸,右手的布袋子里装的则是一幅裱好的字――是外公新作了一首诗,自己相当满意,于是用毛笔在最好的纸上写下来交给陈婉琴,还特意交待她一定要去琉璃厂的高档装裱店“锦霞堂”,选最好的纯蚕丝花绫进行人工装裱。

过了安检,他们去二层的候车区找了一排空座位坐下,把墨汁、宣纸和裱好的字也放在座位上。方继亭还特意把那幅裱好的字选了个好的角度摆放,生怕它掉下来,小心翼翼地,跟供祖宗似的。

方宁见状撇了撇嘴:“哥哥,你说外公可真是会小题大做,装裱费用b他的字都值钱好多,何必这么折腾人呢,他这个字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没人愿意看。”

方继亭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不知道,还是有人看的。外公现在开通了一个什么短视频app的账号,天天发自己写毛笔字的小视频,每个月能收到几十块打赏。”

“他什么时候这么时髦了?不是连微信都不会用?”方宁诧异。

“别人帮他弄的。”

“是谁……”她说了一半,忽然悟到了什么,低下头不再问了。

还能是谁呢,有时间天天帮他弄的,也只会是那个她最讨厌的人了。

方继亭知道方宁讨厌赵芝花,见她不太开心,目光正好扫过候车厅正对着的那家奶茶店,便问道:“想不想喝奶茶?”

“好呀。”

“你坐在这里看着东西,我去买。”

“哦。”

大约是因为排队的人不少,方继亭去了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闸机处已经开始检票了。

两人赶紧拎上东西匆匆去排队检票,一直到在列车上落座,方宁才有机会从塑料袋中取出那杯奶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上面贴着的标签。

“黑糖榛果奶茶,加黄金珍珠,五分糖,去冰。”

方宁嘴角勾起,这正是这家奶茶店里她从小到大每次都会点的那一种。即使过去的三四年里都没有和他一起去买过奶茶,但她以前的习惯他都一直记得。

这很方继亭。

她熟练地将吸管插进去,悠闲地啜饮。

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列车开始加速,向唐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方宁看着电子屏上代表速度的红色数字从0一直飙到308千米每小时,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下去半杯。

说来奇怪,奶茶本该是提神的东西,可她却反而有些困倦起来,眼皮打架。

“睡一会儿吧,等到站了我叫你。”

方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歪倒在方继亭的肩膀上,阖上了眼睛。但他肩膀上的那根骨头有些硌,所以她就一直在那里挪蹭着,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她想找一块最舒服的地方,却怎么都不满意,头不断向下滑去,一直到他的腰际。

最后方继亭无奈地将方宁的头搬到自己的大腿上,她蹭了蹭,终于满意地不动了,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轻缓而均匀。

他摸摸她的头,把她压在下面的头发抽出来整理好,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论文的事情,时而低头看看她的睡颜。

或许因为他是她哥哥的缘故吧,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参与了她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所以于他而言,方宁的成长是连续的,每一天都和上一天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他也因而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就如同父母觉得自己的儿女一辈子都不会长大,永远都会是他们羽翼之下的小宝宝一样。

可是在这个夏天,他意识到方宁真的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当然,她还有很多很幼稚的地方,但她的一部分已经在加速成长了,在某些事情上,她变得b从前成熟许多……

正这么想着,方宁的头动了一下,往里侧滑去,鼻子也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拱了拱。方继亭的身体倏然僵住了。更难堪的是,那里竟然渐渐硬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些罪恶和糟糕的念头。

他本以为她是故意的,但仔细端详片刻,发现她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没有丝毫苏醒过来的迹象。

于是他无奈叹了口气,把方宁的头稍微往外挪了挪,努力地去思考一些全然无关的事物――譬如永靖炳灵寺石窟23号壁画所绘佛塔之上庄严的山花蕉叶与仰覆莲纹,腿间的孽根才消了肿。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不是高峰日,对面的座位是空的,所以不曾有人瞧见他这般羞窘的情态。

待面上薄红也彻底褪去,这场不期而至的春潮再无一丝痕迹,他才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宁宁,快到唐市车站了。”

抱歉来晚了一点,一直登不上po。

休息一天,但假如满5500珠就加更~Ρò②0②一.℃òм(po2021.coM)

--

Ca66女主人芝花(5500珠加更)

方宁肉肉眼睛,还有些迷糊。

方继亭也就没再让她拎什么。方宁半眯着眼,手里端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就跟在哥哥身后下了车。

唐市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算小。从火车站到外公家的公共交通不是很方便,要转好几趟,再加上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怕碰坏了,所以他们还是打了辆车,大约五点左右到达小区门口。

一进门口,正对着一座花坛,里面一块块石头堆叠成假山的样式,上面写着三个隶t的大字――“星海湾”。最初落成时,颜料本是亮闪闪的金色,可这么多年来只前几年重漆过一次,后来就没人再管,所以现在看去颜色已经很淡了。

过了这座花坛,再向前两排楼,再向右拐到尽头,7门101,就是外公的家。

方宁和方继亭到楼门口时,正好楼里有个住户也要进去,用门禁卡刷开了门。他们就刚好跟着那个人一起进去,然后直接按响外公家的门铃。

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门铃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就变得有些不太灵光,声音越来越弱,也变了调。之前说过要修,可是和那个公司没有谈好价钱。老年人本就总是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抠门,就这么一直凑合着,这下终于彻底哑火了。那就只能敲门。

方继亭敲了几下,没反应。方宁又敲了几下,门内才姗姗来迟地传来脚步声和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谁呀?”

方宁的身体倏然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