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锦诚走上前,笑意和蔼,拍了?拍宋允橙的胳膊,“他那个不婚的想法非常荒谬,他已经知道错了?,我在家?也?狠狠教训过他了?。”
“全赖我这个父亲没做好,给他树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榜样。这两个月,他过得也?很痛苦,日夜用工作麻痹自己?,你看他个子这么高,都瘦成啥样了?。”
“伯伯。”宋允橙低下头,鼻子忽然有点?儿发酸。
俞锦诚年少成名,创立臻邦集团,在商界上一度被称为奇才,但脾气暴躁,私生活混乱,也?曾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允橙刚接触俞锦诚的时候,对这位长辈是?有抵触心理的。
但俞锦诚待她很好,第一次见面?就送她价值不菲的礼物,当面?夸她,背后也?夸她,常常和人说自己?没有女儿,看到?宋允橙就觉得亲切,要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俞湛对她有一点?点?不好,他就站起来给她撑腰。
认识的这几年,俞锦诚对她始终保持一颗护犊之心,不但没有外界传的那些臭毛病,对她说话也?从来不摆架子,非常平易近人,就像自家?亲伯伯。
宋允橙因此彻底改观,并?心存感激。
“算了?,我们不说他了?。”俞锦诚在宋允橙开口之前,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屋里?去,将?亲儿子甩在身后。
正堂里?,从进门的地上一直到?八仙桌上,摆满了?红色礼盒,从送给未来新娘的衣服鞋帽全身行头,到?下聘习俗中必不可?少的礼饼小点?心,包装大小不一,分?门别类,琳琅满目,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
一眼过去,豪横铺张,喜庆的颜色令人血脉偾张。
八仙桌上也?摆着十多个礼盒,包装精美,里?面?装的全是?贵重首饰,另外还有三份红色锦书,上面?繁体金字竖行,分?别是?聘书、订婚书和礼单。
其中礼单上的字最多,密密麻麻写着:
“大德望宋府老亲家?台下,看此日春华秋实,宜室宜家?,合宋俞二姓之好,谨预定()为公子俞与?贵府千金允橙完婚之佳期。
为迎娶贵府千金允橙,现献薄礼籍表敬意。
聘礼如下:泰禾御房产一套,帝景豪庭房产一套,劳斯莱斯一辆,帕拉梅拉一辆,臻邦集团股份3%,礼金一千零一万。
此证。”
另外一张红纸上写着几个日期,是?俞锦诚找人看过,根据宋允橙和俞湛的生辰八字挑出来的吉日,只等女方做最后的确定。
“礼金只有一千零一万,橙橙你别嫌少,这寓意千里?挑一,咱只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俞锦诚站在旁边,解释说,“泰禾御的房子和劳斯莱斯都是?我先前给俞湛的,俞湛说以?后归到?你名下。帝景豪庭的房子是?别墅,虽说是?臻邦开发的,但俞湛付了?全款,写了?你的名字,说送给你做婚房,装修设计等你决定。至于帕拉梅拉,也?是?他准备给你的婚车,昨天我看见物流单,已经从德国进入运输线了?。”
他看眼跟进来的宋望舒夫妇,还有儿子,继续对宋允橙说:“至于臻邦的股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俞湛到?现在我都没给他一股,我先给你3%。老二没了?,老三身体也?不行,我所有的东西将?来都只有给你们。”
不愧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说的话现实,直白,还有一锤定音的刚强,且诱惑力巨大。
按臻邦现在的市值,3%的股份保守估计也?有20亿,这是?可?以?进董事局的了?。
宋望舒和唐云汐先前已经听俞锦诚提过一遍,都为这份厚礼感到?惊叹,但决定权还是?留给了?女儿,没有要为宋允橙做主的意思。
而?宋允橙可?能是?刚才面?对俞湛求婚时,情?绪太激烈了?,此时看到?这些,她波澜不惊,甚至怀疑俞湛是?为了?俞锦诚送她的这份股份而?妥协的。
“伯伯。”
宋允橙正要婉拒,可?称呼刚出口,俞锦诚又一次打断了?她。
俞锦诚说:“俞湛有能力,事业心也?强,进臻邦这些年,成绩有目共睹,就是?性子太野了?,都怪我从前没有管教他,把他养成这样。”
“橙橙你就不同了?,你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宋校长唐老师书香门第,家?教好。你要肯嫁给俞湛,那是?我们俞家?光宗耀祖的福气。”
俞锦诚边说边看向宋望舒和唐云汐,希望得到?他们的赞同,和他一起说服宋允橙,可?宋望舒目光沉静在眼镜背后,静静听着,没接话,唐云汐则低头在茶盘上,冲泡茶水。
俞湛站在宋允橙身后,怀里?的花已经放下,双手插兜,偏头悄悄盯着宋允橙看,观察她的表情?。
他看见她红唇抿了?又抿,几次想说话又没说出口,细长的秀眉微微跳动?,眉心拧起两道细纹,礼貌又克制,但心里?的抗拒怕是?达到?了?巅峰。
俞湛垂眸,心往下沉,耳边听见宋允橙说:“伯伯,如果两个月前,即使没有这些聘礼,我都想嫁。”
她省略了?他的名字,“但现在……”她叹息,“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怎么就到?尽头了??”俞锦诚显得有些着急,“他不就是?钻了?一点?牛角尖吗?本性又不坏,没有吃喝嫖赌,没有劈腿背叛你。他现在也?知道错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次吧。”
俞湛看向父亲,两鬓斑白,额上布满皱纹,极力劝说的样子动?容又诚恳。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爱的时刻。
俞湛往前一步,走到?宋允橙面?前,喉结微动?,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黯淡的情?绪:“橙,要不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一开口,声音也?嘶哑,浸透着无力的失落和忧郁。
屋子里?三位长辈齐齐看过来,俞锦诚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宋望舒眉头皱着,唐云汐手里?端着一杯茶,是?要给俞锦诚的,动?作迟缓了?片刻,看向女儿。
宋允橙低头,满眼喜庆热闹的红,心里?却有种?悲伤往上涌。
“你知道的,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俞锦诚预感情?势不好,“唉”了?一声,分?开他俩,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儿子:“你们就是?情?绪太上头了?。”
他抬头,对宋望舒说:“宋校长你说句话吧,两个孩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俞湛老说我不如你,他心里?可?向着你了?。”
“还有唐老师,俞湛妈妈从小对他不管不问,他也?就在你这儿得到?一点?母爱,你比他亲妈还亲,你也?说句话吧。”
俞锦诚忽然也?有点?乏力,他一个商业帝国的领军人,身价上千亿,现在为了?儿子的婚事想要力挽狂澜,可?怎么一屋子的人就他在热心,而?且这股热心一个个贴得似乎全是?冷屁股。
唐云汐双手将?茶送到?俞锦诚面?前,安慰说:“俞总,感情?不是?生意,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宋望舒也?点?头,拉开太师椅,请俞锦诚入座,说:“我尊重橙橙的决定,他们两个人的事由他们自己?说了?算,我们说多了?都是?徒劳。”
“不是?。”俞锦诚越看越不懂了?,“怎么就一点?小错,过不去了?呢?”
“这不是?一点?小错。”宋允橙回答俞锦诚,眼睛却看向俞湛,“你心里?清楚,我到?底为了?什么。”
她声音透着忧伤:“这几年,我那么爱你,无条件地信任你,也?以?为你是?这样爱着我,可?到?头来,却发现你的爱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欺骗,我竟在这个欺骗里?生活了?这么久,想起来就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