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纤儿摇摇头,“家父不喜欢我进他的房门,药也都锁在房间里,我只能提醒他,但没办法帮他定量。”
“还是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令尊会变的暴躁易怒,药物方面我们已经停用了右美沙芬,其它药物也减少了剂量,怕就怕令尊药物上瘾。”
“唉,确实不该开这方药,这项药物上瘾很让人头疼。”方医生附和道。
“我会注意的……最近家父确实有很棘手的事情,过了明天应该会好很多。”
文医生点点头,品了口茶后,满口赞叹,“很香的茶气呀,姜小姐的泡茶手法真好。”
“哪有。”姜纤儿浅笑,“是茶叶好,我只不过是泡出来而已,文医生才是泡茶的好手呢。”
“咦,姜小姐还知道文医生这个本事呢。”方医生有些惊讶。
“只是对茶道略有所闻而已。”文医生摆着手解释,“之前来帮姜先生看病,姜小姐也曾煮茶款待过我,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姜小姐对茶道也有深刻的见解,也就发表了一些自己的浅薄理解。”
半壶茶品完,方医生谢绝了姜纤儿添水的好意,示意两人该离开了,姜纤儿将两人送至门口。
回到车上后,文医生忽然一拍脑袋,“我医疗箱忘记拿了,您先启动车子吧。”
随后这位斯文男人一路小跑,穿过别墅前院,敲响了姜纤儿家的大门。
“您回来了,我正想打电话给您呢,箱子在这。”姜纤儿笑吟吟的将医疗箱递给文医生。
文医生低头看去,箱子里静静躺着一封厚厚的信封,他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从医疗箱角落取出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后续右美沙芬的剂量按照这个量就行了,能维持令尊现在不稳定的状态,也不至于让他成天暴躁……”
姜纤儿的笑容就像是在与邻居打招呼一般,她用眼神示意文医生不必多说,悄悄接过纸条后,她说道:“听闻国外更南边的小岛正是阳光适宜的时候,明后几天都是大晴天呢,文医生不如去海滩边度假几天吧?”
“可是医院这几天事情有些多,可能脱不开身……”文医生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信封里还有张卡,是国外的账户,相信文医生这几天不领工资也能过的很好。”
文医生想着如何开口,但姜纤儿却不给他犹豫的时间了,“度假总比遇上烦心事好得多。”
此时的姜纤儿仍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令文医生不寒而栗,他忽然发现绝对不能把眼前的女人当作一个普通人,想起几个月前姜纤儿第一次送他茶具,拉近了关系后又贿赂了好几次,也许都是为了今天,他这会儿才觉得后怕……眼前的美人似乎真可以做出一切事。
他看着医疗箱里的信封,终究是下定决心道:“我明白了。”
送走了文医生,姜纤儿回到屋内,将右美沙芬药片取出,放入一个石捣器中,磨成粉末,随后将这些粉末都倒入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瓶里。
回到屋内,她将窗帘拉开一些,躲在窗帘之后,看见了那辆一直停在别墅外的汽车。
姜纤儿的眼神阴狠,脸上的表情若是被他人看了去,一定不相信这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温柔的纤儿。
盯了那辆车有一会儿,姜纤儿来到房内的衣帽间,在四面环绕的全身镜中,她缓缓退去身上的衣裳,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件毛茸茸的白色貂毛大衣,穿上身后,她少了一分清纯的少女姿色,多了一点贵妇的成熟动人。
都说一个人最想赢的时候,抱有必胜的决心要见到胜利的时候,往往脸上是没有笑容的,但姜纤儿笑了,望着身边的全身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她笑了。
笑的很开心,也很诡异。
只是假笑的成分要更多一些。
44.盛宴
一场值得盛装出席的盛宴啊。
眼下的场合对于姜纤儿来说,正如一出好戏即将开场的舞台,虽然她站立的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但她还是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台下的都是看客,台上的都是群演,而她,则是其中最好的主演。
当肖邦的降 E 大调夜曲扬长的前音过度后,第一个颤音出现时,恰能描绘她此刻的心情,华丽优雅的颤抖,带着道不尽的哀婉……
往前看,她看见了那位不可一世的父亲衣装笔挺的背影,尽管只是背影,她也能看出父亲的自信。回过头向后看去,她看见了一位熟人,她浅笑着与这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点了点头。
估计碍于场面,后者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情绪复杂的看了姜纤儿一眼。
姜纤儿收回视线,夜曲的乐声在她心中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嘈杂,终于,在乐声达到顶峰,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也在前方响了起来。
“开庭!”
随着这声呐喊,现场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只有摄影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这场公开庭审座无虚席,旁听位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和记录的记者,甚至还有宋柯这样身着便服的警察。
被告席上站起来的中年男人是这一切的源头,他的表情冷漠淡然,眼里透着傲视,似乎自己眼前不是庄严的法庭,而是邀请自己出席的活动现场。
姜尚,这位姜家家主可谓淡定从容,当法官核对完当事人身份,宣读案件基本信息后,他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手中摩挲着一块朴素的玉戒指。
这一举动让坐在最后方的宋柯心存不满,不过他也明白,姜尚能有傲气是正常的。
姜家一案他们成立了专案组,走访街坊调查的时候,大多人都对此案不肯开口,以至于到了噤若寒蝉的地步,由此可见姜尚那恶劣的影响力之大,他们专案组为此奔波许久,几个月的时间才让民众放下些许顾虑。
宋柯自认为能做的都做了,这一段时间碍于胡荣一案的难题,他和同事们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花,即便如此困难他们也在姜家一案的搜证上有了建树,这才能让案件由检察机关正式指控,才能让姜尚今天站在被告席。
可姜尚的胸有成竹仿佛在说:都是无用之举。
面对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证,他似乎确信身边顶尖的律师会把一切都打点好。
果不其然,当法警将两位姜尚手底下公司的员工带上来后,姜尚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对于公司私下黑社会性质的聚会,你是否有所了解?对于港城沙场的竞争,是否有人说过可以目无王法,如果在面对公司遇到难题的时候,可以私下不择手段找对手解决。”公诉人看向其中一位证人。
证人此刻耷拉着脑袋,点头道:“是的,我们项目经理声称受到了老板的直接指示,让我们放开手脚去干,不管是在竞争公司门口泼油漆也好,制造麻烦也好,甚至是威胁对方生命安全,只要项目成功竞争下来,老板就重赏我们,至于我们制造的麻烦老板也能压下来。”
“你们项目经理口中的老板是谁?”
“姜尚。”
“被告人姜尚可以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