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听完，咬着牙，“其实……您今天给我看的那个名字，秦方槐，我见过！”

宋柯一瞬间觉得脑内血液奔涌，像是被鞭子忽然抽中了一般，带着眩晕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甚至没能好好控制自己的音量，“你仔细说！”

“唉……那是三年前，我刚和姜纤儿好上那会儿，那个时候我傻傻的，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后来……”

严正抬眼看了下严肃的宋柯，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后来我见到她有困难，就主动伸出援手了。您知道的，她是被收养的，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曾经的亲戚，那天她哭着和我说想得知旧亲戚的近况，我就帮她去查了，我记得很清楚，她给我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秦方槐！”

曾经的亲戚……宋柯皱着眉头，这位姜家小姐何曾有过亲戚？

“要说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她说这两位一个是她的二爷爷，一位是她的哥哥，可年长的那位公安资料库中显示的是正在坐牢！年轻的……那位秦方槐，则是怎么都查不到，就像是从未在港城生活过。”

宋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胖子，有些呼吸不上来，“年长的那个叫胡荣对吧？”

“对！就是这个名字！”严正连连点头。

“我深知擅用公安系统查询是不对的，所以今天本想和您隐瞒，但我回家后看见了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大，所以思来想去才想着和您见面聊。”

严正还在极力辩解，宋柯却已陷入了沉思，当年姜纤儿无疑骗了严正，说这两位是自己的亲戚，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消息很关键。”宋柯止住了严正的道歉，“还有什么吗？”

“我……当时把两个人的消息记录在了纸上，本来怕那张纸丢掉，所以特意用手机拍了。”严正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之前我就把这张照片找到了，您看看有没有用。”

宋柯接过手中，照片拍的是一张绣着花纹的精美信纸，上面写着胡荣和秦方槐的名字，胡荣两字后跟着是他的入狱时间以及出狱时间，出狱时间正是今年的十月份，估计是为了方便姜纤儿辨别，出狱时间还特地用红笔勾勒了。

这个信息是没错的，宋柯仍能记起胡荣的档案袋。

“宋先生……不，宋警官，我这算是将功补过吧？”

“这件事对你不会有影响，但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关于这方面遗漏的信息。”

严正躲避了宋柯投来的视线，他似乎仍在挣扎。

宋柯一眼就看出了严正表情的端倪，声音不由狠厉了一点，“你也知道这是件杀人案！这种情况若是还知情不报，后果的严重是你承担不起的。”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我不知道和姜纤儿有没有联系，但……”严正磕磕巴巴。

宋柯见状，心中哪怕再急也只好按捺下来，“你慢慢说，有没有联系不是靠猜测的，而是靠背后潜藏的证据。”

严正重重的点头，在宋柯颇具穿透性的目光中，他回到了逃离学校的那晚，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那晚，那个像一只野狗的男人，所做的一切都给他留下了那么深的印象。

宋柯起先只是淡淡听着严正口中名为秦野的男人是如何带他们翻墙出校，在听到秦野带他们去了私人俱乐部寻欢作乐后，宋柯的表情严肃起来，而真正让宋柯死死抓住椅子把手的，是一个专业词汇。

“狗咬狗。”

宋柯都没发觉自己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一脸不知所措的严正，回忆起所遭遇的一切，觉得自己仍在看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不同的是这堵墙上如今已有裂痕，墙面豁然出现一个小洞，所有的秘密似乎都可以从这个洞中窥见。

42.死者来信

珊瑚阁三零一，宋柯停在了这里，自从昨晚送走了严正，他的内心直到现在都无法平静下来。

没有人可以不留一切痕迹的活着，哪怕他再怎么神秘，再怎么隐藏行踪。

沙漠、海滩、山林，乃至于平坦的水泥路面，只要走过去了，就会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秦野”这个化名就是他的脚印，是他数十年蜗居生活在这个城市角落时不可避免留下来的脚印。

按了门铃等候了小半天，一位大妈才姗姗来迟的开门，看见门外杵着的大汉，大妈警惕性很高，隔着铁门问到：“你是哪位？”

“阿姨您好，我是警察，想来找何佳，有些事询问她。”宋柯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

“何佳？”大妈摇头，“你找错地方了，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在大妈这吃瘪以后，宋柯辗转无果，只好拿出昨晚严正给的电话号码。

他其实不想在电话里头问话，他总觉得想要分辨一番话的真假，必须正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坦率之人的眼神光明磊落，心怀不轨之人的眼神遮遮掩掩，这是不变的铁律。

在严正那里，宋柯已经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生有了基本的了解，这位曾经荣立高中的学生会副会长，优秀过人之处数不胜数，可惜高三谈了段短暂无果的恋爱，高考自然也受了影响没能好好发挥。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喂？”

“是何小姐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叫宋柯，是……姜纤儿的朋友，这通电话打来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想请问您最近是否有时间，想约您见一面，有些事想找您问清楚。”

“纤儿的朋友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最近可能不行，我不在港城。”

“那您现在是否有空呢？”

“您说吧。”

宋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从消失的试卷一事问起，以循循渐进的方式来推进问话的程度。

“试卷……”何佳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您是教育局的？那件事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我不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我是警察。”宋柯如实道，还不忘给对方打了一针镇心剂，“您放心，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做的调查只是想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不会给您和姜纤儿带来麻烦，所以请您如实回答。”

何佳再一次沉默了，宋柯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才能撬开何佳的内心，不料何佳再次开口的时候，却是直接的坦白。

“试卷的事我确实帮了纤儿……”

“高三我与她不温不火的相处，本来没有太多的交情，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前男友的出轨照片，并且帮了我许多，安慰了我许多，我们的关系才渐渐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