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1)

他可当真糊涂,怪不得那时他们押送孟昱卿进京,那些劫人的能如此准确地寻到他们的位置,分明他们一路上乔装打扮再谨慎不过。

“京郊疫疾,也是孟大人的手笔吧?”

李长?晔眼底发青,嗓音里掺着一丝疲惫,他懒懒抬眼看?向孟翊,眸中却是彻骨的寒凉。

“按理,疫疾不可能这么快传到京城,孤命人彻查,在那座乞丐聚集的破庙发现了?一具腐败的尸首,而?不久前,有一帮人以?扶柩回乡的名义曾带着一副棺椁穿过了?几个州县……”李长?晔冷冷看?着他,“那里头,怕是什么染疾而?亡的弃尸吧……”

而?孟翊的目的,想就?是为了?借此疫疾,搅乱整个京城,不想此事被发现地那么快,并得以?控制于城外。

他站起身,缓步行至孟翊跟前,忽而?一声低笑,“让孤猜一猜,淑妃送给谌儿的布老虎里,塞的不会是那些染疾之人的贴身衣物吧……”

孟翊低垂着脑袋,虽未看?眼前之人,可他身上散发的威仪及怒气仍是令他不寒而?栗,他默了?默,正?欲答话,却骤然被掐住了?脖颈,使他不得不直视太子的眼眸。

李长?晔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翊,大掌一寸寸收紧,面无表情地欣赏着他因难以?呼吸而?痛苦不堪的模样。

“孟翊,你?谨慎销毁所?有证据,嘴又这般硬,别以?为孤真就?动不了?你?!”他嗤笑了?一下,“你?做下的那些丑事孤无法对外宣扬,自?可从旁处下手,就?算是伪造罪证,也绝不会放过你?和你?竭力维护的孟家。”

说毕,他一把将几乎断气的孟翊甩在了?地上,冷眼看?他如狗一般伏在地上,疯狂喘息着。

孟翊抬首看?向太子,平素最是温雅端方之人,此时一身煞气,若自?炼狱里而?出的修罗。

适才还?强作镇定的人,此时终是显露出恐惧之色。

“孟翊,你?既想保住孟家,又想救下你?这儿子,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你?自?己造下的孽,便好生受着吧……”

李长?晔知孟翊最在乎的是什么,既要毁了?他,自?得从此下手。

“但你?可得记着,他们,都是因着被你?

连累才会死的……”

第61章 第 61 章 殿下喜欢臣妾吗?

阳春三月, 莺飞草长,万物复苏,裴芸也在?这般舒适的天儿里, 渐渐养好了身子, 就是?中间书砚不意也染了疫疾。

裴芸心下?愧疚, 令她这一月都不必再来伺候,好生在?屋内养病休息就成,还遣了一小宫人去她屋内帮忙照顾着。

三月初三那日?,郑太医前来给?她诊脉, 言她已然痊愈, 不必再喝药了。

裴芸大喜, 命书墨送走郑太医后,换了身藕荷的衣裙, 便疾步去了侧殿。

谌儿正由乳娘逗着,在?地上跑来跑去, 听见门开的动静, 猛一回?头,呆愣了片刻, 旋即高喊了声儿“娘”,就向裴芸小跑过去。

裴芸将?谌儿一把抱起, 这半个多月不见,她的谌儿又重了许多,裴芸都快抱不动他?了。

她湿润着眼眶, 抱着谌儿坐在?小榻上,哑声道:“谌儿,想娘没?”

谌儿尚还不大听得懂话,只重复着那个“娘”字, 紧贴在?裴芸怀里,似乎生怕娘又丢下?他?了。

裴芸抱了谌儿好一会儿,便又惦念起她的谨儿来,书墨说,她生病时,谨儿日?日?都来,虽然书墨再三说娘娘无事,可谨儿仍好几?次哭着求书墨让他?进去看看。

她的谨儿聪慧,怎会不知她若真的无事,他?的父王怎会一直守在?里头不出来呢。

她转而吩咐书墨,去砚池殿告一声,请大皇孙来琳琅殿用饭。

她痊愈的消息传出去,来她这厢探望的或是?遣人送来药材及补品的着实不少。

她那小姑子李姝棠是?头一个来的,见着她,是?又欢喜又难过,生生哭湿了两条帕子,怎也劝不住,令裴芸从?一开始的感动到后来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她母亲周氏带着江澜清入宫是?在?两日?后,她身染疫疾,命悬一线的消息被闭锁在?这宫闱里,一时并未散出去,还是?她在?养病时托人给?江澜清带了信,她嫂嫂才得知并转告了周氏。

幸得江澜清提前告知她母亲,她已然还转过来,不然她母亲怕是?要当场昏厥过去。

这几?日?哭也哭了,拜也拜了,周氏被宫人引入殿中,乍一见着女儿,仍霎时鼻尖泛酸,两眼通红,都忘了要施礼。

没有外人在?,裴芸哪还与母亲计较什?么礼数,拉着她便在?小榻上坐下?,周氏心疼地细细打量着裴芸,抽了抽鼻子,“又瘦了,这段日?子可得多吃些,便是?因着你身体底子差,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就染了疾……”

周氏碎碎嘱咐着,裴芸却听得耐心,甚至一时忍不住扑进周氏怀里,瓮声喊道:“娘……”

这若落在?旁日?,周氏定忍不住打趣她,道她这么大人了,怎还跟孩子似的和她撒娇。

可今日?不同,周氏反搂住裴芸,摸着她的脑袋,低低“诶”了一声,“娘在?呢。”

不论她多大,都是?娘的孩子。

一旁的江澜清看着这一幕,不禁默默侧过脑袋,拭了拭眼角的泪。

这气氛总也不好凄凄哀哀的,几?人喝了茶,周氏从?怀中掏出两枚平安符来,递给?裴芸,“嬿嬿和芊儿本也要跟着一道来的,教我劝住了,她们两人担心你,前几?日?,特意去了城外隆恩寺替你求了平安符。芊儿还说,她等?着十五那日?,你送她出嫁呢。”

裴芸接过平安符,顺势问道:“听闻四公子此番也参加了春闱,不知可有高中?”

“你若不说我都给?忘了。”周氏喜笑颜开,“中了,昨日?殿试,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呢。这回?除却榜眼,状元和探花皆是?京城人士,那状元郎是?孟家六公子,即孟家三房的嫡长子,这会儿,孟家在?京城可是?势如破竹,风头无两。”

闻得此言,裴芸却是?暗暗蹙眉。

谁知是?风头正盛还是?祸事将?临呢。

前世,这状元郎亦是?出自孟家,可不久后,大抵是?在?五月间,忽而有人状告孟翊联合两位主考官收受贿赂,科举舞弊。

此事闹得极大,因孟翊此人在?京中有口皆碑,不少官员上书求庆贞帝严查此事,还孟翊清白,然及至六月,孟翊却突然认罪画押。

孟家全家因此被牵连,男丁尽数罢官,流放北地,女眷亦跟随前往。昔日?辉煌的孟家在?一夜落败,而那位孟家家主最后竟是?被处以凌迟之?刑而亡。

那时,京中不少人觉此刑罚过重,但到底不敢擅议此事,生怕受到牵连,之?后很长一段时日?,都无人敢提曾经作为三大世家之?一的孟家。

周氏久未见着谌儿,乳娘一领过来,就欢喜地带着谌儿去院子里玩。

趁着这工夫,裴芸低声问江澜清,前段日子她去信提起的事可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