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是问的?清崇,因为她知道这样?的?隐情?即使问了裴璟辞他也不愿答。
清崇望了一眼挤眉弄眼的?裴璟辞,深吸一口气,抱着被?他惩罚的?决心,脱口道:“薛党在卫国的?势力本就盘根错节,即便陛下有心铲除,也不是一年半载能铲清的?,阿音你有所不知,陛下这一年来几乎每日都能被?人用各种?手段暗算,若不是防卫谨慎和陛下福大命大,今日你早就见不到……”
“清崇,闭嘴。”裴璟辞拍案而?起,怒斥他胡言乱语。
柳姳音拦住裴璟辞,眼眸里情?绪复杂,坚定道:“裴璟辞,我要听。”
清崇不是旁人,他们三?个人相识最久,柳姳音也知道,他看似沉默寡言,其实心思很重,关心别人却很少轻易开口,他们三?人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若有一个人最不希望她和裴璟辞分开,那此人一定是清崇。
“清崇,你继续说,清楚了这一年来我不知道的?事情?。”
有了柳姳音这句话?,清崇终于将这些早就烂在肚子里的?话?尽数讲了出来,诉说着裴璟辞这一年多所受的?苦楚。
“其实被?暗杀已经算轻了,最头疼的?是薛党的?人在朝中时常给?陛下使绊子,令陛下举步艰难,每每深夜都被?气得差点吐血。这一年陛下颁布的?政令虽然?又多又广受赞誉,但其实每一个政令背后都是陛下呕心沥血,力排众议才推行?成功的?,陛下这一年来,实在是不好过……”
“想必阿音你还不知,薛党的?人当时还查到了你,想要对你不利,陛下不想你担忧,想让你能顺利轻松地远游,于是想尽各种?办法,不惜以?身入局,将那些知晓你身份的?通通绞杀了,那日你离京在驿站见到陛下,是陛下刚刚处理完那些人,连夜赶回京与你告别……”
“阿音,其实陛下真的?很在意你,所有让你忧虑困扰的?事情?,都不愿让你沾染。”
清崇言辞简短,却情?感充沛,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诉说裴璟辞的?不易,充满着对他的?关切之情?。
于是柳姳音听了他说的?这些,胸腔震动不已,被?这一段段话?冲击得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能想象到裴璟辞面对这些事情?时,是怎样?的?痛苦挣扎和隐忍决绝。
他明?明?可以?借此向她邀功,求得她的?心软和怜悯,可是他没有,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是真的?想让她万事顺意。
柳姳音静静听完,只觉周身麻木,沉重地回眸,深深地看着裴璟辞,心中那条浅溪早已因动容,而?汹涌成潮湿的?大海,湿润着她这颗心。
裴璟辞走到柳姳音身前,怕她又要哭,示意清崇下去。
清崇走后,房间里只能听见柳姳音沉闷的?呼吸声。
“我一直都以?为你过得很好,却不曾知道你这样?苦,在那一封封写着你安在的?信里,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这些呢?”
柳姳音双眸酸涩微红,凝望着他。
裴璟辞叹了一口气:“告诉你除了让你担心让你可怜,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想你也跟着痛苦纠结,你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他神色真挚深情?,亮亮的?眸子里只有她,仿佛所有苦难向他袭来他都习以?为常,甘之如饴。
柳姳音心中海波荡漾,感动之余,更?多是纠结和心动,过去明?明?那样?恨他,却还是被?他吸引。
曾经的?爱人在自己面前挡下一切后强撑镇定,说只愿她平安顺遂就好,柳姳音就算是铁打的?心也化了。
她吸了吸鼻子,鼻腔酸涩,喉头发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操控着她的?理智,她猛然?扑到裴璟辞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脸埋进他腹部,隔着衣物抱得格外紧,似乎要陷进他的?怀里。
“裴璟辞,我希望你什么都和我说清楚,至少这样?我不会愧疚和难过。”
裴璟辞宠溺摸着她的?头,像给?小猫顺毛一样?,柔声安抚着她:“知道你心软,常因他人之痛而?痛,但是阿音,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还好好地在这儿,咱们该向前看了。”
柳姳音脸埋着,闷闷地点着头答应:“嗯。”
可她并没有松开禁锢他的?双臂,紧紧拥着他,生怕他逃跑似的?。
裴璟辞也回抱着她,他做梦都想要拥进怀的?人,此刻真正抱起时他却很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不敢用重手。
他一手环住柳姳音的?肩膀,一手轻轻抚弄她耳后浓密垂落的?发丝,为了哄她开心一点,就同她聊起了京城那些朋友的?近况。
“萃辛又经营起了明?月阁,她不愧是你一手带大的?,重新开张的?明?月阁生意比之前更?火爆了……”
“清岩向我讨了个闲散一点的?官职,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忙得不见人影,真不知在操心什么……”
“还有年氏兄妹,他们和赵太医拜了师,日日跟着赵太医看诊……”
“还有那可恶的?齐九桉,我催他成婚,他竟然?说要等你,他有什么资格等你啊……”
裴璟辞说这些时,声音软得不像话?,极具耐心地聊着,唯有说到齐九桉时,他才气鼓鼓、语t?气强烈起来,柳姳音听了这里被?他逗笑,不禁笑出声。
方才他说起这些朋友的?近况时,柳姳音脑海里也浮现起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一个个鲜活熟悉面孔印在眼前,她也有些怀念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难得开始思念起来。
听见她那悦耳的?笑声,裴璟辞这才放下心来,轻柔无声地叹了一下气,真诚向她袒露心意:“阿音啊,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一年这么废寝忘食、勤勉理政吗,其实是我想早点安定,待卫国山河无恙后,我就好早点去找你,和你一起游历人间。”
柳姳音一愣,猛地从他怀里起来,眨巴着眼睛,仰头与他诚恳的?眼神对望。
她心底有些怀疑,他当真愿意抛下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和她一起游历山河吗?
裴璟辞又自顾自道:“你放心,我这一年多以?来洁身自好,宫中起居录里都有记载,身边连侍奉的?宫女都极少,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近我的?身。”
看着他过分认真为自己清白自豪的?模样?,柳姳音再次被?他逗笑,打趣道:“那什么女子能进你的?身啊?”
裴璟辞顿了一下,发出很哑很蛊的?一个音:“你呀。”
他忽然?俯身低头凑近她的?脸,这一次他没有停顿驻留,而?是直接迎了上去,闭上眼睛含住了她的?樱唇。
似乎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柳姳音也没有躲开,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起这个吻,温热的?双唇张合,紧紧咬住他那微涩的?凉唇,口腔中的?馨香气息交换。
氛围逐渐暧昧起来,夏日夜里,此刻房间里的?燥意更?甚,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灯影绰绰下,两?具身体先是贴在一起,再后来互换了位置,她挂在了他的?身上。
柳姳音忽然?停下,红着脸气喘吁吁道:“裴璟辞,我想回京城了。”
裴璟辞愣住,睁开迷离的?双眼,神智清醒,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真的?吗?”
直到看见柳姳音点头,裴璟辞才反应过来到自己没有听错,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和臀,激动地要把她抛起来,但又怕她害怕,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抱紧她的?身体,欢喜的?眼泪夺眶而?出,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化为一句简单的?回答:“好。”
她终于愿意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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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宛洲水灾的?事务后,柳姳音和裴璟辞一同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