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跟自己走,想问她是不是更在意乔鹤龄,可最终什么都没问。
沉默片刻后,他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指节缓缓松开,那只被他攥得有些泛红的手,终于从他掌心滑落。
“世子爷也请松开我。”姜韫兮收回被楚寒熙放开的手,目光转向仍攥着自己另一只手腕的乔鹤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乔鹤龄愣了一下,看着姜韫兮平静的眼神,方才那股子和楚寒熙对峙的冲劲瞬间泄了大半,有些讷讷地松开手。
少年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却只能尴尬地垂在身侧,低声道:“对不住,姜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屋子里的氛围顿时沉了下来,空气像被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站在一旁的顾靖川看看脸色阴沉的楚寒熙,又瞧瞧神色复杂的姜韫兮和局促不安的乔鹤龄,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再待下去指不定要被这场低气压波及。
他眼珠一转,趁着没人注意,脚尖踮起,像只偷溜的猫似的,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门边,见三人都没留意自己,立刻拉开门溜了出去,还顺手轻手轻脚带了上门。
这地方可待不得,神仙打架,凡人还是赶紧避着点好。
姜韫兮眼角的余光瞥见顾靖川溜出门的背影,心里暗叫不好,刚要开口喊住他。
毕竟多个人在,或许还能缓和些气氛,可话还没说出口,楚寒熙已经顺手将房门牢牢关上,还抬手落了锁。
姜韫兮看着紧闭的房门,又转头望向背对着自己,身形透着几分冷硬的楚寒熙:“陛下?”
第97章 我和他,你选谁?
楚寒熙的目光自始至终胶着在乔鹤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仿佛全然没将身侧的姜韫兮纳入视线。
倒不是真的忽略,而是要用这种姿态,向乔鹤龄宣告主权。
乔鹤龄却毫不在意这份压迫感,他迎着楚寒熙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说来也巧,先前初见陛下时,便觉得眼熟得很。如今仔细回想,之前与顾靖川一同登上‘揽月舫’的公子,可不就是陛下您么?”
“是又如何?”楚寒熙眉峰一挑,语气冷了几分,刻意加重了“卿卿”二字,“乔世子,我与卿卿相识于微时,算起来,比你认识她的日子要长得多!”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一个后出现的,根本没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可乔鹤龄偏不接这个话茬。
他垂眸看了眼站在中间的姜韫兮,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相识久又怎样?
只要姜家还没接旨,只要后宫的册封文书一日未拟,姜韫兮就还是待字闺中的姜家小姐,他这个未娶乔家世子,就有争取的资格。
爹娘从小教他,凡事只要心之所向,便要拼尽全力去争,哪怕对手是九五之尊,也不能退后半步。
“楚”乔鹤龄刚要直呼其名,又猛地顿住,及时改口,语气却依旧强硬,“陛下慎言!男女授受不亲,姜小姐尚未入宫,陛下这般称呼,恐有失体统。”
楚寒熙闻言,才缓缓偏过头看向姜韫兮。
他没有皱眉,没有沉脸,甚至连语气都还是平稳的,可姜韫兮却偏偏从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读出了藏不住的委屈
像是自己的心意被人质疑,又像是怕她真的觉得自己“失了体统”,那无声的委屈缠在眼底,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姜韫兮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股烦躁的疲惫感从心底往上涌。
一边是九五之尊的帝王,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一边是家世显赫的世子,身姿挺拔,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陛下,世子爷。”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楚寒熙身上:“母亲还在外面的茶寮等我,我得先行一步。”
楚寒熙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可以。”
话音刚落,姜韫兮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他紧接着补充道:“但你必须先做出一个选择在我和他之间。”
这话一出,乔鹤龄的眼神也立刻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看向姜韫兮,显然也认同了这个“条件”。
姜韫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按在眉心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只觉得这道选择题,比当年父亲考她的策论还要难上百倍。
姜韫兮猛地抬起头,原本带着几分无奈的眼底翻涌着倔强,清亮的眸子直直对上楚寒熙:“我为何要在你们二人之中做选择?陛下,您曾亲口答应过我,不会再用身份逼我,会给我时间考虑。”
楚寒熙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收敛,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难掩的恳切。
他的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是,我答应过你,不会逼你。”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但今日这不是逼迫,是我的请求。”
眼前的男人专注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恳求:“请求你,选择我。”
一旁的乔鹤龄见楚寒熙放低了姿态,心里的不甘瞬间涌了上来。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原本沉稳的少年脸上多了几分急切,轻轻唤了一声:“姜姐姐”
乔鹤龄像是怕晚一步,她就会做出偏向另一边的决定。
第98章 二夫伺一女?
姜韫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她不用抬头,眼角的余光就精准地捕捉到乔鹤龄的身影。
“世子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以烦请您出去稍等我片刻吗?”
乔鹤龄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望了望她,又飞快地瞥了眼屋中那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低声应道:“好,我就在外面候着。”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姜韫兮一眼,才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