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向沈岁岁,“就是她,跟我抢东西不说,还拿我爹爹的事儿压我,更煽动百姓一起欺负我。”

沈芊芊的话音刚落,殿内的空气瞬间凝住。她跺着脚,眼圈泛红,显然是把积压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指着沈岁岁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她如今仗着六叔撑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拿公主的身份压我们!”

沈光礼脸色瞬间变了,忙道:“芊芊!别说了。”

“我就说,她凭什么呀?她凭什么就能够当公主啊,皇祖母,您之前也喜欢我来着,我也想当公主。”沈芊芊自打沈岁岁被封了公主后,也想当公主了。

太后看着沈芊芊气鼓鼓的模样,又瞧了瞧她眼里闪烁的羡慕,眼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傻孩子,公主封号哪是说给就能给的?岁岁是皇上亲自封的,何况她这次跟你六叔去西北,也当得起公主的封号啊。”

靖王府的丫头想当公主,这话要是让皇上听了,怕是要不高兴了,这往小了说是孩子不懂事,往大了说,那是想谋反啊!

沈光礼的脸 “唰” 地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锦袍。他 “噗通” 一声跪下,膝盖撞出沉闷的声响。

“皇祖母恕罪!” 沈光礼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却异常清晰,“妹妹年幼无知,口不择言,绝非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孙儿回去定好好管教,让她抄写百遍《女诫》,明辨是非!”

沈芊芊被兄长的阵仗吓懵了,“我怎么了?我不抄,大哥,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也向着沈岁岁了啊?”

“闭嘴,快跪下。”沈光礼带着怒声的命令道。

沈芊芊被兄长的反应弄懵了,虽然跪下了却梗着脖子瞪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她能当公主,我为什么不能?你从前最疼我,现在却帮着外人凶我!”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地面,锦缎裙摆扫过金砖,沾了些灰尘,倒添了几分狼狈。

太后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沈芊芊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芊芊,你可知,开国以来,只有皇上的亲女或立下大功的宗室女,才能得封公主?”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些,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父亲是靖王,你是王府嫡女,身份尊贵,可若论公二字,那是要记入宗谱、受万民朝拜的。岁岁,别的不说,那可是跟着你六叔是在西北救了上万人的性命,她的体面是用命换来的,不是撒娇就能得的。”

“再说你们两个争执的事儿,她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压你,她就是公主,何况你也是姐姐,一点小事就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太后怒声道。

太后的怒声瞬间压下了沈芊芊的哭声。

她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往下掉,只呆呆地望着太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总是对她和颜悦色的皇祖母。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沈光礼的后背绷得更紧了,他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孙儿教导无方,让妹妹失了规矩,扰了皇祖母清净,罪该万死!”

沈光奇吓得往兄长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沈光礼的衣角,大气不敢出。

太后叹了口气,你们来看过哀家了,时候也不早了,且回去吧,你们的爹爹还在家里呢,此时该守着他才是。

太后这是下了逐客令,三兄妹自然听出来了,也只能告退。

等他们一走,沈岁岁才好奇地问道:“皇祖母,您不问问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用,芊芊那性子我知道,此事别听她怎么说,错肯定不在你。”太后淡淡一笑,看向沈岁岁的目光柔和,“你若是能够欺负过她,何至于跟了你爹爹,就算你真的有错,也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第122章 皇祖母,你身体里有毒

沈岁岁眨了眨眼,小手把玩着衣角,“因果报应?是说…… 姐姐以前欺负我,这次我没让着她,就算扯平了吗?”

太后被她直白的解释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小丫头片子,倒会往简单里想。”

她拿起块蜜饯塞进沈岁岁嘴里,甜意漫开时,才缓缓道,“你在庄子上长大,吃了多少苦,哀家都知道。刚回京城时,见了谁都怯生生的,连块糕点都不敢多拿。”

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粒,声音轻得像羽毛:“芊芊呢,生在靖王府,从小被捧在手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哪里懂什么叫让?在她眼里,想要的就该是她的,别人抢了,就是错。”

沈岁岁含着蜜饯,含糊道:“可我那天真没抢,是我先看中的,她抢了过去,然后玉镯碎掉了……她还联合小伙计在那里指责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哀家知道。” 太后打断她,指尖抚过她鬓边的碎发,“你这孩子,怎会平白去抢东西?我想你要的,你爹爹会给你十个百个。”

太后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晏的手腕上,“这东西……倒是别致啊。”

太后欢喜,以为这是哪个姑娘送的。

虽然是姑娘送的,但不是别的姑娘。

“母后,儿臣也觉得好看,岁岁亲手给我编的,多孝顺的孩子啊,还要感谢母后,给了我这么好的女儿。”

太后闻言一怔,随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目光在沈清晏手腕上那串绳结上打了个转 。

红绳编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还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孩童手笔。

“这丫头跟你有缘,是老天注定的父女缘分,哀家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她看向沈岁岁,语气里满是打趣,“你这丫头,倒是偏心,只给你爹爹编,不给皇祖母编一个?”

“有啊,本来是想拿出来的,刚刚他们一来,就给忘了。”沈岁岁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自己用红绳编的手串,上面还有几颗黑不溜秋的珠子。

不是珍珠,不是玛瑙,也不是翡翠,黑乎乎的,闻着还有一股药香味。

“这是什么珠子?倒稀奇得很。” 太后伸手接过来,指尖捏着那颗最黑的珠子,入手微凉,倒也圆润。

沈岁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用药草磨成粉后又做成的珠子,这个……关键时刻砸开了可以救命的,皇祖母不是一直有心疾来着,不过岁岁希望那个皇祖母一直用不上,这个戴久了能强身健体呢!就是…… 就是编得不好看……”

她说着,小脸上泛起红晕,显然是觉得这手串拿不出手。

“谁说不好看?” 太后把手串往自己腕上一戴,黑珠子配着她手腕上的赤金镯子,竟有种别样的古朴雅致,“哀家觉得比那些玛瑙翡翠好看多了!这是岁岁的心意,千金不换呢。”

“而且,你都说了,这能保命。”太后笑着道。

沈岁岁看着皇祖母头上的数字,是啊,她也希望这么好的皇祖母可以长命百岁呢。

太后低头看着腕上的手串,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不规整的棱角,忽然想起太医院的人说过,自己的心疾最忌动怒,需得常年用些安神的草药调理。

而且最近犯病的次数更多了,只是他们住在宫外不知道罢了。

“你这丫头,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太后的声音有些发哑,抬手把沈岁岁揽进怀里,力道比往常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