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离婚,让他递申请,他连封信都没回,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在我心里,我早就当没这个丈夫了。”
杨兰英皱眉,三四个月过去,一点回音儿都没有,也难怪小红不高兴。他们这工作性质,的确挺影响夫妻关系。
“红啊,大姐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离婚也不是个小事,他也需要时间考虑,或者,他工作忙。不如,趁你开学之前,你去部队看看他。哪怕是离婚,也把手续当面交了,办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如果葛红现在能顺利离婚,以后去学校,若是遇上合得来的年轻同志,也可顺势接触接触。
年轻人的校园爱情,也别有一番意趣。
葛红不想提他,胡乱点了点头,只推脱“再说”。杨兰英也没再说什么。
说好的葛红爸妈回来,带着礼品上门,认干亲。结果两人因为工作忙,还是没能回得来。
只有葛爷爷和葛奶奶上门,两位老人,头发灰白,但却很有一股精气神,
“您就是一直对小红照顾的杨主任吧,这几年真是多亏有你啊。”葛奶奶隔好远,就伸手过来,杨兰英立即快步上前握住,
“您真是太客气了。都是小红在照顾我,我还怕小红嫌我这老大姐没趣,不带我玩。小红才是我的开心果嘞。”
“开心果?哈哈,这个词形容的好,小红也是我们全家的开心果呵呵!”
葛奶奶言谈带着老一辈革命人的爽朗,让人感到非常舒服大气。葛爷爷只在刚进门时,插话打了个招呼,他反倒对院子里的花和菜很感兴趣。
其余人都去上班了,今天并不是休息日,除了杨兰英专门请假来,只有陈杰今天休息。
此时他倒水出来。见葛奶奶和杨兰英在说话,便把水悄悄放下。见葛红和葛爷爷在菜地边看,便直接端水过来,“小红,葛大叔,喝水。外边热,咱们进屋坐吧。”
屋子里早就扫的干干净净,还洒水增加凉气,房顶上上也有吊扇,从早上就开始转。
妈这些年,一直不舍得花钱买电扇。如今听说葛家人要来,昨儿起大早排队去买电扇,找一圈人,拉电线又装好。还专门挑了俩大西瓜,一直浸在井水里,就等着招待人。
陈杰摇头,妈真的很喜欢葛红。这要是让陈荣知道,又该吃味了。
“好好,进屋。”葛爷爷抹了把头上的汗,顺着势接过水,顺带将眼前的小伙子打量一遍。
“你是,陈杰?听说你在铁道上班?那挺辛苦的吧?”
陈杰又一瞬间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他连忙点头,“不辛苦,做的都是分内事。像今天我还能轮班休息,已经比别人待遇好了,这都得感谢组织体恤。”
葛爷爷哈哈笑起来。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觉悟还是可以的,他放心了。
葛爷爷和葛奶奶待的时间不长,也没有留下吃饭。倒是带来五斤挂面,两斤肉还有两斤糖。
“我早把小红当成自己的亲闺女,有她陪着上班,我也开心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不能收。”
“哪里贵重,一点心意而已。小红能有您这么体贴细致的干妈,才是千金难换。红,来,给你干妈磕头。”
葛奶奶招手。
古时,认干亲便是多添一对父母,多添一副福气,要不是怕太显眼,她还打算把家里的豆粉,肉罐头一起带来。
葛红噗通跪下,嗓音脆亮,“干妈!”
“诶!”杨兰英这声应得格外欣喜,“快起来,地上硬!”说着就立刻将人拉起来。
葛奶奶看到葛红他们“新母子俩”对视开心的场景,眼底有微微湿润。顿时又想起儿媳妇来。
儿媳妇是女英雄,是铁娘子,不管是干革命,还是干政治,都非常优秀。唯独在母亲上,不合格。
几个孩子里,尤其是小红,更是见得少的可怜。
小红比哥哥弟弟心细,比姐姐们体贴懂事,可也正是如此,许多时候常常会忘了自己。
第一次听到小红说想认干亲的时候,她不能理解,自己家父母俱在,兄弟姐妹一大堆,什么都不缺,认什么干亲。
直到亲眼见到,才觉出不一般来。就刚才,小红进来坐凳子时,杨兰英还跟她说着话,却一只手把小红要坐的凳子拉了一下。
起先她也没多注意,后来时间久了,才发现,那个地方电扇吹的风最大,最凉快,而且正对着桌子上的瓜子和西瓜、零嘴。
动作虽然小,但却真的很细心。瞧小红往那一坐,比在自己家还随意舒坦,葛奶奶这下真的放心了。
葛家人没吃饭,杨兰英一直将人送到胡同外,连连挽留都未果。最后,只得把剩下的一个西瓜给小红抱上。
“拿回去,走一路天热,回去正好吃。”
葛红笑眯眯搂怀里,“谢谢干妈!我下午给干妈带冰棍吃。”
“你还去厂里?”杨兰英惊诧,这孩子不是已经办好离职手续了?热乎乎的天,跑去干啥。
“办是办好了,可我现在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你们玩去。咋,干女儿才新出炉,你就不稀罕了?!”葛红噘嘴,头一撇,不开心了!
杨兰英失笑,“好,去去去,我这不怕你热嘛。你想来随时来,我巴不得你天天都来呢。”
听到这,葛红乐滋滋笑起来,又哄好了。
葛爷爷和葛奶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永远也看不够。孙女这般对着“母亲”撒娇的模样,从来没有在儿子和儿媳妇面前出现过。他们每次见面,比远道而来的客人还要客气。
明明是亲母女,面对面时,一个小心翼翼,另一个也小心翼翼。
杨兰英算是真正弥补了孙女心里一直想要的“母爱”。这个干亲就没白认。
下午,葛红提着小网兜冰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突然杵了下杨兰英胳膊,把人吓一跳。
“吓死我了你。看你一脑门子汗,不让你来吧,你还不乐意,看你图啥?”她把脖子上的湿毛巾,给她递过去擦汗。
葛红挑眉一直笑,“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