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就跑到她妈妈面前来,她妈妈才刚做完心脏病的手术,受刺激怎么办!他这样不管不顾,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蒋夜安这回还挺认真,“我就是想来探望一下阿姨,这没什么错吧。就算是朋友的妈妈,生病了去医院探望也很正常啊。”

“我跟你是朋友吗?”段晓鸥气的嘴唇都在抖。

这话问出口,蒋夜安就有点生气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又不是跑来害你的,你至于这么说我吗?”

“我求你了,你快点走吧。真的,别再出现在我妈妈面前,就当我求求你了。你真要我给你跪下啊!”她是真的拿他没招。

蒋夜安最烦她这幅恨不能跟他永世不相见的模样,他耐心用尽,气道:“你想跪就跪,但我话放在这里,想要我不出现,没门!我往后还会来,你拦不住我!”说完他也不管段晓鸥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徒留段晓鸥在原地跺脚,恨不能追上去打他一顿。

怎么就有这么烦的人!

他倒是走的利落,留下她面对病房里的妈妈。她心里转了好几个解释的说词,才敢推开门进到病房里去。

段绸直勾勾地瞅着她,问,“人走了?”

“嗯。”

没等段晓鸥开口解释,段绸直接说:“他喜欢你吧。”

段晓鸥感觉脊背后面有凉风在吹,舌头打结,原本想好的说词都讲不出来,站在原地支支吾吾。

反倒是段绸扭头望着窗外,带着些叹息说道:“我也年轻过,晓鸥啊,你别骗妈妈。”

话都说到这里了,段晓鸥觉得在编什么同学关系好之类的话没意义,干脆直白的说:“他是说过要追我,可我没同意妈妈。”

“你不喜欢他?”段绸问。

段晓鸥做到床边,拿起被蒋夜安丢在床头餐盘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别人是削皮,到了蒋夜安手里,何止是皮,果肉都被削去了不少,苹果坑坑洼洼的。满地的果肉白晃晃,浪费的很。盯着地上的苹果残渣,她低声说,“不喜欢。”

她的视线太专注,段绸转过头来跟着她一起看。不知怎么就笑了,“是个傻小子,难怪我女儿看不上他。”

“妈?”段晓鸥一惊,没想到段绸居然会说蒋夜安是‘傻小子’。这三个字跟蒋夜安完全不符啊。

段绸幽幽感叹,“是我想错了,总想着你还小,还不到谈恋爱的年纪,也怕你被人骗。现在想想,你也二十多了,平常小姑娘在你这个年纪,早都交过男朋友,谈过恋爱了。这些年,倒是我这个妈妈耽误了你。”

“妈妈您别这样说。”

“要是我真上了手术台没下来,留你一个该怎么办。”段绸经过一场手术,想法有了些改变,“找个能托付终身的人,我就算死,也能放心。”

段晓鸥站起身,去房间角落拿苕帚簸箕来收拾蒋夜安留下的残局,她扫地的同时,跟妈妈交心道:“妈妈,他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跟她在一起,我会很累。我不想这么累。”

她并不想逃避这个话题,既然妈妈提起了,她就说自己的想法。

段绸半晌没说话,等到段晓鸥把苹果渣都收拾干净,又去洗手间洗手洗脸做完清洁出来,她才开口,“他不合适,那你跟妈妈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现在开始谈,过个三四年感情稳定了结婚,时间上其实差不多。别跟晓枫似得,到时候成天相亲最后找个不合心意的。”

想找个什么样的?

第70章 多喝多漂亮!

妈妈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段晓鸥有点担心。段绸摆摆手,“又不是玻璃做的,说说话没事。”

这是母亲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恋爱、婚姻,从前妈妈都是全面否定,绝口不提的。她不想让妈妈失望,更不想骗她,所以很认真的回答,“有钱的。”

简单三个字,逗的段绸笑起来,她身上还有伤口,一笑牵着全身动,吓的段晓鸥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输液管。

段绸也知道不能这样,忍了一阵才平静下来,语气还是笑着的,“你这个傻孩子。说的什么孩子话。”

怎么就是孩子话了?段晓鸥坐在床边,伸手给妈妈捂着手背,一天输液,她的手冰凉,心里疼着,脸上的表情也就淡了。

段绸望着女儿的脸,多少有些感慨,从前一直觉得女儿是小孩子,总觉得要尽全力护着她。没想到转眼就长大了,她这次手术,这么大的事情,段晓鸥也表现的很镇定,跟医生沟通,照顾她,都做的有模有样的,就是医药费,也完全不用她这个当妈的操心。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她有些恍惚。

“妈妈知道这些年亏了你,可是晓鸥啊,钱绝不是找男朋友的标准啊。”她语重心长,深怕女儿走了岔路,到这会儿才愈发觉得这个话题,该跟女儿说说,要不然小姑娘懵懵懂懂,是要吃大亏的啊。

段晓鸥微微低着头,咬字清晰,“我知道。可是妈妈,这些年我看舅舅和舅妈的生活,天天为了钱吵架,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贫贱夫妻百事哀。”

这话想想也没错,段绸斟酌着句子,又试探道:“那除了有钱,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尊重我的。”段晓鸥很快答。

段绸就笑了,“我说你说的孩子话,你还不相信,有钱人怎么可能尊重你?你这两点没办法同时实现。”

虽然嘴上都讲人人平等,可是实际上尤其是她们这样处在最底层的老百姓最知道,哪有什么平等。段晓鸥想找个有钱人,又想让人家尊重她,这完全就是个悖论。

段晓鸥沉默。

段绸也安静了一会儿,以至于段晓鸥都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说:“这么想想,刚才那个孩子倒是不错,我看他是真紧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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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夜安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这回抱了一大束玫瑰花,香气扑鼻。进了病房门就对着段绸卖乖,“阿姨,这花漂亮吧?我一路手里举着,下面的营养液一点都没撒出来。”

昨天对他还很冷淡的段绸今天突然眉开眼笑,“漂亮!我这辈子还没收过花呢,谢谢你啊。”

哇!从来在段晓鸥那里都是碰钉子的蒋夜安听了这句话,简直兴奋的要跳起来,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了。

他俩这么一来一往,倒是把段晓鸥逼的没话说,人家这花也不是送她的,她也没立场拒绝啊。再说妈妈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她不好扫兴。

蒋夜安嘴里吹着小曲让医院的人拿花瓶来,一大束玫瑰花被他分拆成一簇簇,分别放在房间的不同角落里。

费利佩来例行查房,进来先被满房子的花震撼了一下,再一转头看到蒋夜安,更是心跳加速。

不用费利佩说话,蒋夜安已经嬉皮笑脸搭上腔了,“费二哥,你是段阿姨的主治医生啊?快给看看看,我瞅着阿姨今天状态不错,脸色红润有光泽,怎么看怎么是大美人!”

因为今天段绸对他的态度好,蒋夜安得瑟地要上天,说话的语气都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