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桌上扫过一圈,都是陌生面孔,他就是想杀鸡儆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最终,目光定格在段晓鸥脸上。

她,既是公司下属,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无论从哪个方面入手,都是最好的警示对象。杀鸡儆猴的话,从她下手准没错。

想好了之后,蒋夜安手握成拳,用关节处敲击桌面,发出闷闷的,咚咚咚的声音。

这自然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这位蒋家二公子,从未出现在公司过,之前传闻是说蒋家二公子志不在于商业,玩性重,连续换了很多学校都无法就学。是个彻头彻尾的豪门纨绔。就连结婚生子这样的事情,还都是在他死后才被外界知晓。

一个人曝露在外界的消息越少,关于他的传闻就越多。

尤其蒋夜安还有个那么有名气的父亲以及哥哥,与父兄相比,他这个蒋家小儿子,名气、能力,哪怕是曝光度都无法与之匹敌。

所有此刻望向蒋夜安的人群中,有不少都是带着比较的目光,想看看这位被定位将来接班人的二少爷,有没有乃父之风,比不比得上他那个棘手难办呼风唤雨的哥哥。

蒋夜安找准了段晓鸥,“跟惠达金贸的合作案,是你负责的?“

“是我。”段晓鸥大方承认,这案子还真是她一直跟进的。

“进展怎么样?”

“不太好。”段晓鸥摇摇头,随便挑了几个被蒋夜寒那边抠字眼的例子,“他的人太刁钻,应付需要时间。”

因为她讲的案例太生动,桌上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听起来更像是抱怨大会,纷纷在讨论蒋夜寒此人在做生意方面的虐人案例,只不过从前都是他带着蒋氏的人出去虐其他公司,现在反过来,他来虐蒋氏。

不听不知道,原来蒋夜寒虐人的方式有这么多种。

叹为观止。

“都闭嘴!”蒋夜安突然厉声大喝!

第295章 这样总可以了吧?小蒋总?

霎时间鸦雀无声,屏气凝神。在座各位对蒋夜安实在不够了解,这位的脾气秉性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摸不清楚。所以短暂的静默后,不少人将目光转向了段晓鸥。

在场的这些人里面,跟蒋夜安最熟的应该就是段晓鸥了,他俩是夫妻啊。

无论于公于私,这个时候,都该段晓鸥冲在第一线,缓解上司情绪。

段晓鸥其实此刻内心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缓和,和事佬的那一面马上就要破土而出。却在对上蒋夜安冰冷眼神的瞬间,收缩了回来。

就这么四目相对,段晓鸥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蒋夜安调子已经拉到这么高,现在放下身段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想就此打住,板着脸质问段晓鸥,“你工作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该怎么处罚?公司应该有规定吧。”

上来就直接定性她工作存在失误,而且要处罚她。

还真是有瞬间的难以接受,心情委屈。毕竟对面的人顶着蒋夜安的脸,要知道蒋夜安可从没有对段晓鸥说过重话,更谈不上如此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难免接受不能,但很快她就调整过来,正因为此,才更加冷静的明白,这个人不是蒋夜安。

不是.......所以不要动感情。

段晓鸥冷笑,“小蒋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今天才入职?”

没等蒋夜安说话,她紧接着又说:“我工作做的好不好,自然会有监督部门来审核绩效。刚入职就要拿出工作成绩的话,那么小蒋总是不是应该先拿出来。要不然怎么服众。”

她攻击性十足,简直像是个火药桶。

白羽骑跟耿飒对看,眼中有震惊,也有八卦的光茫。

段晓鸥这个少夫人横空出世,关于蒋夜安夫妻的事,外界一概不知。只知道有个孩子,相比于蒋夜寒当年结婚十天就声明离婚,大家对蒋夜安的婚姻生活也是充满的猜测。段晓鸥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背景看起来并不雄厚,谈不上跟蒋家门当户对。公司也有人私下说怕不是贵公子爱上灰姑娘的经典剧情。

现在看这夫妻俩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模样,和谐婚姻的谣言完全被打破,更像是一对胸中积怨很深的怨偶。

这背后能联想出来的事情就更多了,关系如此差,那么这段婚姻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孩子?有可能。鉴于大家对段晓鸥这位女医生先入为主的好感,望向蒋夜安的目光就更多了几分探究。

豪门纨绔,脾气不好,不尊重女性,不给老婆面子........种种现状添加在一起,就成了骗婚生子。

蒋夜安没想到段晓鸥会这么呛,他在蒋家已经习惯了大男子主义,蒋国勋本人就是如此,男人说正事,女人少插嘴。怎么到了段晓鸥这里,就不成立了呢。他冷着脸,“你在挑衅我?你一个女人,该这样跟我说话?”

“女人怎么了?”段晓鸥听到这种言论,简直火冒三丈,“在座有一半女性,公司也不是只有男性在辛劳工作,作为老板,性别歧视要不得。”

作为女性当然要为女性发声,段晓鸥自己亲身体验,照顾家庭当个好妈妈之外还要兼顾工作是多么的辛苦,压力远大于什么男性在职场上面对的。而且,一个公司老板,能在这种高层会议上赤裸裸的说出歧视言论,这要是在国外,会被起诉到离职!

蒋氏的管理层,女性占比真不小,虽然蒋国勋在家里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可看公司的选人方面,倒是开诚布公,能者上位。本来嘛,商人逐利,能挣钱就是好员工,管什么男女。

蒋夜安原本是以丈夫妻子的身份在质问段晓鸥,没想到会被对方用性别歧视的口号打回来。

他从前真是没看出来外面温顺的段晓鸥会如此厉害,也是他接受到的信息有误,他看看藏在角落里的庞舅舅。无论是庞舅舅还是蒋夫人,他们口中的段晓鸥不过是一个贪图钱财,胆小懦弱且毫无背景的弱小女人。这让他从根本上对段晓鸥是看轻的,所以言语间,轻蔑的口吻掩饰不住。

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头疼,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说:“你不要东拉西扯,现在我在跟你谈工作。你这个合作案,到底多久能谈下来,不能讲一句有难度,就无限期拖延吧。”

不管他前面说了什么,这句话倒是没错的。

跟蒋夜寒那边这么继续扯皮可不行,这都已经夏天了,如果不快一点谈下来进入实际操作流程,今年就要过去了。

生意场上讲究时效,争分夺秒的时候不在少数,要知道抢的先机有时候会一招鲜吃遍天,慢了哪怕一拍,就有可能被市场淘汰。

段晓鸥对此也有些犯难,她昨天才跟蒋夜寒闹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联系,这件事想要最快解决,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蒋夜寒再一次请到蒋氏来,两方团队就这些抠字眼的部分进行谈判,彼此妥协。尽快拿出双方都满意的方案。靠通话或者是视屏会议,很难一次性解决问题,而且这还有个中间需要传达的问题。蒋夜寒的话,被助理传给蒋氏这边的对接人员,然后对接人员在传达给负责人,这一句话传四个人,原本的意思就会发生很多改变。

这无疑是一种很低效的处理方式。

对蒋夜寒,段晓鸥没什么把握,那个男人从来不受她控制。

但秉持着要做就要认真做的心态,她说了自己的想法,会尽快联系蒋夜寒的团队来蒋氏进行谈判,力争以最快速度解决问题。

“你敢打保证能谈拢?”蒋夜安问她。

段晓鸥摇头,实事求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