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从正式的商业角度考虑,还是从民间八卦方面来看,继承人的问题,一直都是最吸引人注意的。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段晓鸥依旧保持着蒋夜安的说话风格,调侃道:“你口中的竞争者,指的是我身边的这位吗?”

这话语出惊人,尽管大家私底下都会谈论,蒋夜寒作为蒋家长子,是继承蒋氏最有力的竞争者。但这话总是被私底下说,还真是没人敢放在明面上。

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无论是记者还是两家公司的员工,都眼观鼻鼻观心,虽然表情都故作姿态,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了期待答案的急切目光。

段晓鸥歪了下头,望向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蒋夜寒,问他,“蒋总,您觉得我能成为蒋家新一代的掌舵人吗?”

这问题可真是大胆。

在场的人从刚才的静默,变得倒吸一口凉气。

当面问......这未免太刚了吧。

该怎么回答?白羽骑目光往魏肃那边扫,都有点求助的眼神儿了,他是真没想到今晚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现场记者提问完全是突发情况,他没有跟段晓鸥对过流程,他也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温和和气的段晓鸥,今晚说话会如此尖锐。

魏肃一脸淡然,像是一点都没有被现场的紧张气氛感染。

屏气凝神之时,蒋夜寒轻咳一声,准备开口。

第265章 糖吃多了伤身体!

“开个玩笑。”段晓鸥没有给蒋夜寒开口的机会,突然插嘴道。

蒋夜寒有些疑惑地望向她,他都已经准备好要回答她的问题,却被她打断了。

抽空瞪了他一眼,想起蒋夜安曾说过,他家里,亲爹连着哥哥都是严肃人儿,就他一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真的很寂寞。

这种问题怎么能正儿八经的回答呢?是不是傻?

段晓鸥轻笑一声,“呐,你们也觉得我这个问题很过份对不对?如果我跟蒋总的关系真的剑拔弩张,这样的问题,我会问吗?”

接着她严肃起表情,用最正式的语调说:“我公公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很快就能回归蒋氏,开始工作。现在就讨论继承人问题,为时过早。蒋氏内部非常团结一心,也请各位媒体朋友笔下留情,豪门争斗的戏码并不会在蒋氏发生,请各位将注意力放在蒋氏的企业财报以及慈善事业方面。谢谢大家。”

这也是蒋夜安曾经说过的话,豪门最虚假,对外都讲求‘家和万事兴’,不管内部打成什么头破血流的模样了,在外都要保持一致。蒋夜安曾说过他父母感情并不好,长年累月不见面,就算相聚,也是各过各的生活,但在外,绝对要表现成模范夫妻。至于亲子关系,蒋家的亲子关系是段晓鸥见过最糟糕的,蒋夜安病的那么重,身边都没有亲人陪伴。但外面的人谁又知道呢?现如今谁不说蒋国勋疼爱幼子如骨血,因幼子病亡,自己的身体都要垮了。

用她自己简单的判断来回答问题,她觉得把话说圆滑,家丑不可外扬,是最正确的做法。

临场发挥,生死有命吧。

原本现场记者以为会看到蒋家两位继承人的争锋相对,没想到最后剧情会走到慈善事业这个话题。

放弃继续提问段晓鸥,记者又向蒋夜寒问了几个问题。

相比于段晓鸥风趣幽默有爆点的回答问题方式,蒋夜寒的严谨滴水不漏更是无趣。相比而言,段晓鸥与记者的那番对话,就显得生动很多。

于是,很自然的,就有了蒋家两位继承人为人处事完全不同的既定印象,而段晓鸥的情商,也被人称道。

来蒋氏的时候是白羽骑接段晓鸥来的,她的车在医院没有开出来,回去当然需要白羽骑送她回去,在车上,白羽骑既兴奋又恐惧,“刚才吓死我了,您怎么敢那样说话,您不怕蒋总发飙甩脸走人啊。”

还真是没这个担心。

段晓鸥想,她对蒋夜寒,是有恃无恐的。

虽然明白这样的心理不对,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他欠了她,也下意识的觉得他会让着她。

幽幽叹息,这样的纠缠,还是要尽早结束。

蒋夜寒那个人,绝不可能一直纵容她。

最近几天,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开始改变,她从没有忘记过蒋夜寒是一个多么原则性强的人,就算是最情浓的那段日子,他也不曾为她放弃过什么。他的事业、朋友、婚姻,每一样都在他的计划中,而她.......微不足道。

也曾有瞬间疯狂的想要让他付出代价,为什么他不能为了她做些什么。

但这样的念头一起,她就会嘲笑自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对方是谁忘了吗?那是蒋夜寒,他什么都不会为她做。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反而心态平和很多。

车子停在花城园门口,白羽骑的车进不去。段晓鸥也不去求人,就在花城园门口下车,打算走进去。其实这小区绿化好,环境美,初夏的夜里,四周都是花香,走一走,对身心都有意。

进了小区,沿着小路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汽车喇叭声,扭头一看,是蒋夜寒的车。

”上来。”他叫。

段晓鸥摇头,“不了,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这个时间点,肉肉已经睡着了,她回去也见不到孩子,还不如散散步。

原本以为他会先回去,没想到车停了,他下车,走到她身边,“一起走。”

魏肃探出头来,“蒋总,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开着车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离开了。

绿化太好也有一点小问题,那就是路灯被大树的树枝挡住了许多,小路上的灯光有点昏暗,枝枝丫丫被光线打在地上,看起来像蜘蛛网一样。

两人并肩而行,开始的几分钟,谁都没说话。

直到段晓鸥因为栀子花的香气,深吸一口气,露出喜欢的表情,蒋夜寒才开口,“今晚回答问题很不错,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他记得她以前性子不好惹,说话直的很,如此圆滑,不是她的风格。

段晓鸥实话实说,“蒋夜安教的。”

跟蒋夜安那厮在一起呆了五年,多多少少耳熏目染,改变很多。蒋夜安说话从来都是那样,听起来咋咋唬唬,特别生猛,但其实他话语的底色是暖的,是让人舒服的。

这也是很后来,段晓鸥才领悟到的,她从前只觉得蒋夜安说话冲,令人讨厌,现在满心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