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了牛角尖一般,段晓鸥当年都没有对这个问题较劲儿,这会儿倒是有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而来的模样,“那我反过来问,如果当时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让你知道我差点死在白鸿鹄的手上,你会离婚吗?”
“我会杀了他。”
“却不会离婚。”段晓鸥接话极快。
女人的点跟男人真的很不一样,蒋夜寒第一想到的是报仇,段晓鸥却纠结感情。
段晓鸥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看吧,我早就说过,他.......永远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这样其实也不错,她也不用把他放在第一位。
合同书还在段晓鸥手里,她抱着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既然蒋夜寒不签,她就要另想办法了。
总是走投无路,她经历的次数多了,竟然有点习惯。
“你等等。”蒋夜寒还扎着针,行动不便,看段晓鸥要走就叫她。
段晓鸥能理他才怪。
蒋夜寒快速自己拔了针,大步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低头,他拔针的动作太粗暴,手背上出现一条细细的血迹。潺潺地顺着手背往下流。
见段晓鸥不出声,蒋夜寒解释,“商业合作需要一段时间的谈判,里面的合作条款都要一一修订,很多时候连标点符号或者某一个用词都要吵很久。不是简单的事,这份合同只是初稿,我需要让公司的人研究内容,跟蒋氏进行下一步的谈判。冒然签名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
“嗯。”段晓鸥听着他说这些道理,道理她都懂,也觉得这份合同是霸道条款,但内心深处的失望也是真的。
说出来像是无理取闹,可她的心情,就是如此。
公司很重要,合同很重要。
什么都比她更重要。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能放开我了吗?我不会逼你签,也逼不了你,我算什么。”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那些失智的话说出口。
蒋夜寒不傻,反之他聪明绝顶,“你就是在生气。急什么呢?现在决定权在我们手里。”
这怎么能不急!
事关孩子,哪怕是一点小事情,段晓鸥都能慌成一团乱麻,更何况昨晚肉肉才重新回到她这里。
被强行留在医院、被管家在公馆带走,孩子出事,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能天真的以为,每一次都有运气遇到肉肉自己跑出来或者以为蒋夜寒的人脉能每一次都把肉肉救出来。不可能的,有第一第二,绝不能发生第三次了。
她也不允许再发生第三次。
该怎么办?她这会儿毫无头绪,所以心情焦躁。
段晓鸥回答,“不是你的心肝肉,你当然不着急,你可以运筹帷幄,多方考量算计。我没有干涉你的权利。”
她这话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蒋夜寒皱眉,“若是安安在,他会怎么做?”他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是蒋夜安遇到这样的问题,他会怎么做?为什么自己每次的决定,都让段晓鸥不喜欢。
明明他认为自己的打算,是正确的。
今天还真是个糟心日子,从蒋国勋到蒋夜寒,都把蒋夜安给拖出来。
可偏偏,蒋夜安是段晓鸥心里的一方净土,她不喜欢任何人拿蒋夜安出来比较。
所以,段晓鸥冷了脸,“他绝不会让我陷入这样的境地!”
第244章 需要个‘爸爸’。
蒋夜寒愣住。
段晓鸥冷眼瞅他,哼笑一声之后,摔门而去。
蒋夜安绝不会让她身处于这样需要抉择,两难之间的境地。别看她第一次见蒋夜安的时候,他是个植物人,后来虽然苏醒,但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但在面对她相关事情的时候,病弱的蒋夜安却强大到让她能全身心的依靠。
每一次......每一次她伤心难过走投无路的时候,蒋夜安都会来救她,以一种‘力拔千钧,一切有我’的气势替她抵挡一切。
段晓鸥跑回肉肉睡觉的卧室,蹲在孩子床边,小声啜泣。
她已经在慢慢调整自己,从失去蒋夜安的痛苦里挣扎出来,但蒋家的人却好像根本不会因为提起蒋夜安而感到心痛,一次又一次的提起。
也只有在想念蒋夜安的时候,段晓鸥哭的最伤心。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就是最想念他的时候,那个会阴阳怪气说话,会霸道固执处事的男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蒋夜寒问她,如果蒋夜安在,他会怎么做。
而段晓鸥则想问蒋夜安,如果他在,会想要她怎么做。
一面是他的父亲,一面是他的哥哥,她周旋于其中,真的太累了。
沉默着哭泣最伤人,她不敢出声怕吵到孩子,全部的伤怀都被压抑在心里,渐渐的视线模糊,她太累了。昨晚她整夜没睡,今天又一直忙碌,精神高度紧绷,情绪一直低沉。哭过一场,就累极睡了过去。
蒋夜寒轻手轻脚地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肉肉脱了衣服,裸着肚皮四仰八叉地睡在他平时睡的床上,那姿势颇为霸气,胸口一起一伏,白皙稚嫩的皮肤,看着跟奶冻子似得,让人想要咬一口下去。段晓鸥蜷缩在床边,双臂撑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在手臂中,看不到表情。只留下后脖子那一块皮肤露在外面,看得见脊柱骨.......瘦的让人心疼。
母子俩一个在床上一个趴在床边,都睡的香甜。
胸口有股热气在往上翻涌,蒋夜寒眼眶有些发热,这样的场景是他做梦都不敢去梦的场景。
不过......段晓鸥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看着就不舒服,他走上前去,伸手抱她,打算把她送上床去睡觉。她睡的沉,全身都是软的,很好抱。
只是她脸露出来的一刹,蒋夜寒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