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蒋夜安万般宠溺的模样,“不住,谁都不让住。”

接下来的日子,段晓鸥严正以待等着蒋家人的到来。蒋夫人是最早来的,跟她一起来的不是蒋国勋,而是蒋夜安的舅舅。

“你爸爸他还在欧洲谈最新的合作案,要从欧洲直接过来,我们在国内,过来的比较快。”蒋夫人坐在蒋夜安床边,帮他掖着被角。

庞舅舅则在另一边,保持着一定距离,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外甥有些怕。

蒋夜安见到亲妈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抬眼就问,“我爸在欧洲,那国内的业务谁负责?”

“他把着呢!对谁都不放心!”蒋夫人颇有些不满,“你爸爸也是老糊涂了,他现在精力不足,那么大一个摊子全靠他自己,这不是要把自己累垮么!”

庞舅舅趁此机会赶紧插话,“姐夫不放心外人也是应该的,等安安手术完了这摊子事还不都是安安的。姐,咱们不急。“

蒋夫人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急。还不是你成天唠叨的我脑壳疼,你现在倒是会说了,你要真不急,往后就别找我,我成天事情也不少。”

庞舅舅陪笑,不出声了。

蒋夜安眼波流转就把他们的心思摸透了。

这么多年,老戏码他都看腻了。

懒得多说话,只打哈欠说自己累了,让他们都回去。

蒋夫人长途飞机过来,还没有去休息过,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这会儿也累,听蒋夜安说累了,她也就顺水推舟带着庞舅舅离开医院去酒店休息了。

等他们走了,蒋夜安对着段晓鸥冷笑,“拿我当工具人,我手术完了还要回去给他们争名夺利,我要是不乐意呢?”

“别多想。他们也是盼着你赶紧治好。”段晓鸥只能这么劝他。

蒋夜安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小时候还曾天真过,觉得妈妈舅舅虽然忙,但内心深处还是爱他的。可这次的病,让他看透了这些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空来看我吗?多年算计,好不容易把我哥挤兑走了,不伺机而动多吃多占怎么能安心。连一分一秒的功夫都不愿意拿出来浪费,呵呵呵。可惜啊。他们看低了我爸,更小看了我哥。我爸业务一手抓,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至于我哥…….从前他们天天泼脏水说我哥是废物,成天花天酒地富二代,现在怎么不说了?还不是因为我哥一走,他们才发现很多事情离了我哥谁都搞不定!要不然我爸也不用成天到处飞,收拾烂摊子。”

“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段晓鸥疑惑,她跟蒋夜安天天都在一起,为什么她像个傻子一无所知,而他好像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蒋夜安瞟了眼段晓鸥,“家里有一个傻子就行了,要咱们都成了傻子,你往后怎么办!”

“谁是傻子啊。”段晓鸥不服气。

蒋夜安看看她,颇为担心的模样。

这什么眼神儿!

蒋国勋比蒋夫人晚了两天才到,见到他的第一眼,段晓鸥就信了蒋夜安说的。只因为蒋国勋的样子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虽然精神气还是好的,可脸上的皱纹以及头发花白的程度明显加重。她只是心里默默想想,蒋夜安直接说出口,“您说说您到底图什么?我哥好好的在公司劳心劳力,您非要为个白梦鸽把他赶走!现在好了吧,这么大年纪还要满世界飞谈项目!您老人家这身子骨撑得住吗!”

蒋国勋被小儿子的出言不逊气的够呛,眼睛一瞪,“撑到你小子回来接班还没问题!”

“我才不接班!”蒋夜安针锋相对,“等我手术完,我还要等着我儿子出生,享受几年好日子,谁要回去给您当苦力!”

“你敢!”蒋国勋像是动了真怒,眼睛里喷出火来,“你还享受几年好日子,你把老子放在哪儿了?怎么不说让我享受几年好日子!病好了赶紧回来!”

是真的想不通,“爸,您这是为什么啊,我哥干的多好,还有比他更好的继承人吗?你成天盯着我干什么!我有什么用啊。”

蒋国勋看看段晓鸥,“怎么没用?我孙子都快要出生,你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样随便。”

蒋夜安气的不说话了。

父子俩互相瞪着,好半晌一句话都没说。

比起定力,蒋夜安当然不是蒋国勋这种老狐狸的对手,他的气息弱下来,语调有些低,几乎是喃喃道:“我想见见我哥。”

蒋国勋立时质问,“你要见他干什么!?”

“我想我哥不行吗?我这手术上去了能不能活着下来还不一定呢,我想见见我哥怎么了?您难道真要跟我哥老死不相往来啊!我真要连死都不能见他一面吗?我不管!您怎么跟我哥打对台是你们的事,我想在手术前见见我哥,我联系不上他,您一定知道他在哪儿,把他给我叫来。他要不来就跟他说,他弟我要死了,让他来见最后一面!”

“胡闹!”

第180章 最快明早就能到。

看蒋夜安脸色不好,蒋国勋就算在气头上也还是强压下脾气,耐心开导小儿子,“你现在见他能干什么?好好准备手术,等你治好了,想见谁见谁,我什么时候管过你?”

脑袋偏到一边,蒋夜安不理蒋国勋。

蒋国勋背着手站在病房里,面对儿子的无视,他多少有些下不来台。转眼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段晓鸥,轻哼了一声,“辛苦你了,我这个儿子,脾气随我,不怎么好伺候。”

段晓鸥干笑。

蒋夜安不服气,“说自己就说自己,少带我!”

段晓鸥这下是真心笑出来了。

蒋国勋又是无奈又是可笑,难得温情地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因为化疗,蒋夜安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手落在他的皮肤上,光滑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滑的很。他突然想起这孩子小时候胖乎乎的,身上毛发也多,他太忙,偶尔回家,孩子总会奔跑着到他身边来。他也会如现在这样摸摸他的脑门,一摸一手汗,头发湿的一缕缕垂在脑袋上。

着急叫管家去给他洗澡,明明看得出来孩子依恋他,却也还是顾着他的身体,赶紧让人去给洗澡。

想起从前,心脏一下子被击中,狠狠地疼。

眼眶烫的他几乎要闭起眼睛才能抵制这种刺痛的感觉,嗓音有些沙哑,“安安,你会好的。”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这一句,会好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病,都能治好的。

蒋夜安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掌在颤抖,就算他平时插科打诨什么都没怕过,到此刻,也还是会被父亲的情绪感染。哭腔都带出来,“我就想见见我哥!”

蒋国勋收回手,冷言道:“他不是你哥!”

居然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如此的绝情,蒋夜安眼角真的有泪滑落,气地猛拍了一下被子,不出声了。

蒋国勋瞪了会眼睛,看他一声不吭,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对着段晓鸥说:“我今晚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先回去,你在这里多照看他。”说完看看段晓鸥凸起的肚子,神色柔软了下,“你这肚子是不是太小了,医生怎么说?”

段晓鸥刚才旁观了父子俩斗气,这会儿开口舌头有些打结,结巴着说:“医生检查说一切都正常,就是我一直不长肉,让人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