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屿:“你明知道他们很危险还来?”
男人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习惯了。这种场面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没人干了,不过这次也算运气好。我还以为要栽在这儿了。”
冬屿本来也是来找宋姒的,但事情发展到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所及,低声说:“总之先离开这吧。”
困住他手脚的铜丝电线被掰开,绑久了的缘故,男人行动很困难,扶着冬崇衍的肩往窗边走。
这时,窗外的灯又亮了。
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越过木门,浮现在冬屿脚边。她屏息凝神,刚才就不应该拖这么多时间。
屋里三人谁也没想到
那对夫妻会折返回来。
第14章 双城记 “欢迎光临。”
“你蠢吗宋坤, 砸他相机干什么?手机也砸成这样?。万一里面有重要东西呢?这些搞新闻的知道的东西可不少。等风头过去还能找羊哥换点肉吃。”宋娰母亲蠢蠢欲动。
宋坤说:“不早说。砸都砸了。应该也不要紧,不是?有胶卷和SD卡之类的吗?回头搜下百度就晓得了。先看看那记者身上还有没有监听器或者微型摄像头。身份证这些也没拿走。当?时只顾着弄他没搜他身,你也不提醒!”
“还好意思指责我。搜不搜身份证难道那记者逃得掉吗?你女儿失踪这么久怎么现在都找不到。你还是?她爸吗?!!!”
说话间, 门锁传来清脆的响动。冬屿看一眼窗户的方?向, 远不够三个人爬出去, 况且那记者身上还有伤。
冬崇衍把她推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则捡起另一截木棍,男人也抓起容量瓶口防身, 目光紧盯木门。一下子呼吸声都很重。
宋坤的声音, “闭嘴。那记者怎么突然这么安分?刚不是?还醒了!”
冬屿从地?上捡起两个化肥袋, 丢给哥哥一个。哥哥不明所以?, 示意冬屿往窗边挪, 若实在不行拖着这对夫妻,还能给她争取到爬窗逃离的机会。
可这情形有必要爬窗吗?窗外还有墙, 慌乱之余很容易把腿摔骨折,还会被认出来, 宋娰妈妈下午才见过他们。
冬屿手指圈住袋口, 做了个套头的动作。冬崇衍摇头, 盯着她直皱眉。
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下一秒, 门锁哐当?掉在地?上,木门饱经?风霜,一踢经?就凹陷进去。电灯的光霎时冲入杂物间内, 硬生生将黑暗剖开一个口子。
先是?看见一双运动鞋, 沾满泥土,夺门而?入,宋坤右手握着把生锈已久的镰刀, 还不适应里面的黑暗,嘀咕道:“人死哪去了?”
早就埋伏在旁边男人举起容量瓶砸他膝盖窝,冬崇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臃肿的化肥袋就往他脑袋上套。宋娰妈妈刚盯着黑漆漆的屋内尖叫一声。
冬屿紧随其后抬手,袋子呲啦从头罩到腰,再睁眼夫妻两人已化为“铁桶僵尸”,意识到里面的人已经?挣脱束缚,扭着身子要扑向他们。
冬崇衍又往宋坤膝盖窝踹了一脚。宋坤额头撞边上,镰刀脱落在地?,嘴里不断辱骂着什么,扯着头上的编织袋。
男人回头给冬屿一个“快走”的嘴型。
冬屿嵌入门框的手指瞬间松开,离开混乱小屋,往院墙那跑。
局势混乱,宋坤视野受限,来不及想屋里除了记者还有别人帮他,听见墙边有动静,摸索到地?上镰刀,一蓄力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扔。
冬屿刚摸上墙头,后背发?凉,凭感觉往边上一躲,很不幸,裤腿还是?被疾驰而?来的镰刀划开个口子。
最锋利的部?分擦过小腿,磨破皮,鲜血染红铁锈,先是?无知觉的凉,然后是?粘稠的阵疼,疼得她牙齿寒颤。
带血的镰刀哐当?掉地?上。
冬屿用胳膊撑起身体爬到墙头,拖着还在流血的小腿跳下。膝盖受了力,手掌内侧被墙右玻璃片划出一条血痕。
她低头,掌中血线已经?从腕侧流到小臂,还好最终翻出来了。
那边,冬崇衍扯着获救的男人从墙上一跃而?下,抬眼就看见冬屿右腿上的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骂道:“卧槽,那狗东西。就应该多踹几脚的。”
他面无表情看向浑身狼狈的记者,“来来来!你看看。谁害的!”
男人:“怎么说话的。说得我没担当?一样?。你以?为我想啊?我倒真想帮你妹挡着,畜生不当?人我哪有办法,谁能料到。我也有女儿啊,就跟她差不多大。也在上学?。”
冬屿说:“别闲聊了。等会人家就追上来了。”
冬崇衍冷笑,“闲聊?”
他俯身弹她脑门,“还有没有良心。这是?在关心谁,嗯?”
男人:“你妹妹说得对啊。这荒郊野岭的还是?人家的地?盘,全是?田间小路连打个车都打不到。赶紧找条公路,打个出租车回市区最要紧。我有几天没回家了。”
也没少遭罪,男人长发?乱蓬蓬,长满虱子,掌纹是?黑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土灰尘,像是?流落街头的艺术家。若不说,没人看得出是?个记者。
冬屿回神?问:“忘了问你叫什么?又是?哪的记者?”
“裴斌。”男人挠着头,伸手找冬崇衍要了打火机,点燃手里那根皱巴巴的烟说:“至于是?哪里的,小孩就别知道这么多了。不重要。”
冬崇衍眯眼,“姓裴的,你说那宋坤知不知道是?我们把你弄出来的。”
裴斌耸肩,“当?时都乱成一锅粥了,谁有这么多闲情思考,就算知道里面不止一个人又如何,袋子着套头呢,他们又没看见你们。除非调监控。这荒郊野岭的又哪有监控给他们调?”
冬屿打断他们,“我看见手电筒的光了。赶紧走吧。”
天彻底黑了,田野间视野朦胧,手电筒的光芒从远处刺穿白雾,也不知后面的人追到哪了。
冬崇衍背着冬屿闯入高?粱地?,这样血迹到泥土上就不明显。裴斌左右张望,小心翼翼踱步,下巴处的胡渣很久没清理了。
后边的人还在追,冬屿趴哥哥背上,胳膊抱着他的脖子,睫毛下垂。
天公不作美,偏又下起蒙蒙细雨,小腿上的血痕受雨水刺激隐隐作痛,她一声不吭。
冬崇衍把外套脱了盖她脑袋上,冬屿一愣,感觉好点了,手电筒的灯光越来越近,三人不敢动,蹲在高?粱地?的一角,被高?粱的枝叶遮挡。
隐约听见宋坤的声音离他们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