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某人小声抗议道:“你怎么会那么忙?”

路安安也学着他用手描绘他的面部轮廓,并有意无意地把手指停留在欧韩性感的嘴唇上,最后移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心,轻轻抚摸着:“因为想让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更优秀的我啊。”

还因为闲下来就会想你想到心痛。这句路安安也没说。

欧韩抓起她在自己脸上四处游弋的小手轻轻含在嘴里,用舌头温柔地描绘它们的形状,不待路安安为他这让人遐想的行为脸红,便又从口中拿出来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蓦然想起了王磊和兰剑,于是闷闷地说:“是啊,差点优秀到让别人惦记了去。”

路安安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笑道:“爱记仇的小气鬼。”

这招以前什么时候用,欧韩都秒变小猫咪,但这次欧韩却不为所动,依旧皱着眉头,苦恼地说:“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书法才是你的最爱,我反倒像是个意外?”

路安安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

回想一下,近期确实冷落了这个新婚老公。可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年关将近,一缕香的生意很忙,忆香茶楼也同步跟进,几乎快成了一缕香分店。除此之外,年终了,她也有许多大客户的关系要维系,又有许多人来求字,装裱的任务便多了些。因此白天几乎没有时间可以练书法,只能放在晚上。没想到又惹了老公不高兴,几次三番找别扭求抱抱,弄的路安安近期真有点怀念以前单身的日子了。

欧韩奋起:“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路安安同学不要恃宠而骄,请严肃对待。”

一想到自己刚新婚就被冷落,就觉得自己很可怜。

路安安在心里翻了翻白眼,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某人今晚要围绕书法聊这么深情的话题了,这是在争宠吗?亏她刚刚还内疚自己分配给他的时间少了,现在看来这人就是幼稚而已。

算了,为了自己以后练书法的时候不被打扰,就先暂时纡尊降贵哄哄他吧。

只见某人眨巴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假装惴惴不安地说:“其实,主要是因为白天我要为你准备新年礼物,没时间练书法,只能留到晚上练……”

果然,刚刚还险些怒火三丈,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据理以争的人,立马兴奋地坐起来:“什么礼物?我现在就要看!”

“不好吧,本来准备留到新年的……”某人继续装小可怜。

“不用留到新年,对我而言,只要咱俩在一起什么时候都是新年!快点,现在就送我!”

“啊?那好吧。”

某人慢悠悠地溜出卧室,手里拿了个盒子,又慢悠悠地溜进来,一共也就一分钟时间吧,床上的男人却觉得自己早已望穿秋水了。

路安安把手上金黄色的绸布小盒子递给欧韩:“打开看看吧!”

欧韩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两枚小巧的穿着绳子的印章,正是用路安安之前给他看过的石头刻的。

“这是?”欧韩不解地问。

“我亲手刻的。”

亲手刻的?这么小的字,这么难的字体,这么复杂的笔画,自己亲手刻?忽然欧韩的脑海中飘过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刻的时候她有没有弄伤手?

路安安没等他把这个疑问问出来,直接拿过床头的《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放到床上,又取出盒底的宣纸,铺展开来轻轻放到书上,把两枚印章依次盖在上面,一套内容为“至死不渝”的阴阳印便跃然纸上了。

欧韩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

似乎路安安也听到了,她说:“沈复在《浮生六记》里写到,他的妻子曾刻了一套‘愿生生世世为夫妻’的阴阳印,沈复执阳印,妻子陈芸执阴印,以示夫妻二人情比金坚的感情。可我却觉得可能这话说的略满了些,所以这夫妻二人并未能白头偕老。但我不贪,只刻了‘至死不渝’,只求这一世我们能‘至死不渝’。至于下辈子,个人还个人的债,你还是有机会找其他……”

“你想得美!”欧韩打断她,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两枚小巧的印,如果不是他的头低着,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噙满泪水,却极力忍耐着,“什么债不债的!你,路安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当然,我也只能是你的。我们是生生世世都‘至死不渝’!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生生世世至死不渝,这话好傻。

可世间情话哪有不傻的?所谓不傻不成痴,大约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痴情的人大多都是别人眼中的傻子。路安安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最是知道个中滋味的。

路安安鼻子酸酸的,看着陷入凝重氛围里的欧韩重重地点点头:“好,我们生生世世都至死不渝。”

说着便把阳印戴在了欧韩脖子上,把阴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是套很漂亮的印,欧韩尽管不懂,看着便觉得这份礼物一定花费了路安安很大的心血。想到最近她辛苦地忙着给自己准备新年礼物,却惹来自己的无端抱怨,顿时感到万分愧疚:“这么难的东西,肯定花费了你许多时间吧?你刻了多久?十天?二十天?还是更久?有没有不小心伤到手……”

路安安低着头把床上的东西收到床头柜上,赶紧关灯躺到被窝里假装自己的很困。

不然怎么办?她能告诉床上那满怀内疚的傻子,其实她连定稿到修整也就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吗?

为了以后能就着某人这份来之不易的内疚安安静静地临个字帖,还是不要了吧。

第65章 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九这天,路安安关了一缕香和忆香茶楼,给大家发了过节费,算是年前正式放假了。

欧韩的公司也在这一天,全体放假了。

于是两夫妻便商议如何过春节。

路安安的建议是,恰好外人还不知道二人已然领证的事实,这个年刚好方便他们各回各家。欧韩提出反对,并给出四条合理性意见:一、两人同回路家庄;二、两人同回上海欧家;三、两人同回韩家;四、两人国外旅游过年指向性选择去看看看闻倩。反正终极原则是,两人必须得在一起过年。路安安深感无奈。她真心觉得这结婚证领的是太仓促了,她没想到欧韩竟然那么粘人。没办法,自己选的老公嘛……你知道的。

第一条意见,路安安必须反对。

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三婶子二舅妈,一大堆亲戚都不知道她结婚了,她就这么领个男人回家了,可怎么跟大家交代?你跟人说自己结婚了,亲戚们会问,怎么都没见订婚呢?婚礼呢,怎么也没见办婚礼呢?这都没喝上喜酒,你结的什么婚?婆家哪里的?对象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只要略微想想,就觉得头大。

第三条意见,看起来是没问题,但事实上问题很大。

欧韩毕竟是在欧家长大的,对外也一直是欧家的孩子,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回欧家,却回韩家,欧家那些本来就对他们母子有看法的人,只怕会更加不消停了。再加上欧韩刚和穆婷婷退婚,若是这样堂而皇之的留在韩家过年,怕是坐实了被欧家赶出来的风声。人言可畏啊!因此,韩家是绝对不能呆的。

第四条意见,尽管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略微思考一下,这是坚决不行的。

谁知道欧韩会不会把倩姐的消息告诉人渣马帅呢?不错,他是保证过绝对不把倩姐的事情对外提起,但万一他哪天被马帅灌醉了呢?会不会就顺口被马帅套出话来了?总之,风险还是有些大。路安安觉得再心动也不能冒险。

综上所述,只有第二条意见勉强可行。

原因如下:她毕竟是法律上已经承认的欧太太,跟丈夫回婆家过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尽管在欧家看来并不那么名正言顺。此其一。其二,婆婆欧云和公公欧成浩既然已经承认了她,也势必会在欧家帮衬她,令她多少不会那么难堪。其三,她和欧韩主动回欧家,当面跟欧爷爷道个歉,这一步是早晚都要走的,眼下看来,恰好赶上过年的喜庆上,双方也都好下台阶。毕竟他们领证已经是即成的事实,欧老爷子也断不会再过分干涉。其四,即便现在她和欧韩的关系还并未向外界宣告,但想来在欧老爷子的龙威下,家里人也不敢对外多言。

既然欧韩非得要两人一起过年,那就只好都回欧家了。

路安安准备了些茶叶和之前自己亲手绘制并下窑烧制的两套茶具,有些忐忑地跟欧韩说:“爷爷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