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的?近,云杳窈才看清上面的?花朵并非真花,而是飘扬的?红绸,红绸上还写了来年?的?愿望。

云杳窈刚想?凑近,突然有?个孩子迎面撞过来。

“小心。”她眼疾手快,及时拦着他。

这孩子还不过她腰线,身上的?衣服将他塞成个浑圆的?球,头上还戴着做工精巧的?虎头帽,想?必是家中宝贝。

云杳窈俯身,想?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谁知那孩子抬头,就?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煞气鬼面。云杳窈冷不丁看见?,心头一跳。

他退开两步,突然对?着地踩两下。

孩童声色稚嫩,隔着面具,有?点含糊不清:“抓到你一个,该你了。”

他把面具取下来,猛吸一下鼻涕,看见?是云杳窈,突然愣了神。

不远处,有?几个年?纪略长些的?孩子喊道:“哎呀,又?抓错人了,我们在这里!”

那孩子把面具戴好,急忙去?抓同伴。

“这是南边传过来的?新游戏,一人扮鬼,抓其余玩伴作替身,谁先被?抓到,就?要做下一轮的?鬼。本不是什么稀奇的?规则,不知为何,近来突然在王都盛行?。”

来人步态款款,停在她面前,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赤,凤眼飞扬姝丽,威严多于媚态。她神色柔和,减淡五官中原有?的?锐利感,温柔向云杳窈问好。

“自那日城外一别,原以为此生难再见?,未想?到我与仙子缘分未尽,佳节得以重?逢。”

虽说城中处处着红,姜娆却在此夜穿了一身白?。素白?披风,素白?狐皮围领,连头上都是珍珠白?玉作饰。她的?红唇和乌发,就?是最醒目的?色彩。

云杳窈也没想?到能?遇见?姜娆,刚想?喊王姬,又?听见?她说:“城内人多眼杂,仙子可直唤我名。”

“姜娆。”云杳窈乖乖喊她,然后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站在树下,两边各自有?人逐渐找过来。

云杳窈身后是乾阳宗的?诸位,姜娆身后跟着一双男女。

女子眉目冶艳,螓首长眉,像是镶嵌了金玉的?长剑,不出鞘时难掩矜贵,出鞘现?刃时,即可就?能?显出锋芒。男子玉冠白?面,眉若鹤羽,一双潋滟凤眸似被?霜雪洗濯过,柔中含慈,清平和允。

两人气质相去?甚远,然而站在一处,却莫名和谐。

姜娆含着浅笑回答云杳窈:“原本打算一个人在城中游玩,家中兄长担心,非要跟过来。”

她眼神望向云杳窈身后,犹疑问道:“这几位是?”

第29章 第 29 章 那我就将这祝福赠于你吧……

云杳窈介绍前面几个少年:“这三位是我在乾阳宗的师兄们, 岑无望、花在溪、廖枫汀。”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晏珩身上,想起他在城外的话,面上显出几分犹豫:“这是我的师尊, 乾阳宗微尘长?老。”

姜娆的身体微微前倾, 睁大了双眼,才开始仔细端详这位过分温和儒气的青年:“微尘……长?老?”

城内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在晏珩眼瞳中落尽, 像是要把城内所有余热虚影都聚集在他眼中光点里。

姜娆在对上晏珩的眼神时, 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般绝色, 应当是当世难寻。正因难寻,所以亲眼看到, 才会有种震慑感。

晏珩的外表确实有蛊惑性, 他开悟早, 驻颜有方, 剑法?和名声比脸更漂亮。就算是避世已久, 但民?间关于?他的传说从未停止。

姜娆自小?听着他的斩鬼传奇长?大,心中仰慕。她还?以为微尘仙长?会是个庄重肃穆, 威严雄壮的形象。如今真亲眼看到, 更印证了那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意识到这样盯着人不太合乎礼数,主动错开视线, 继续介绍自己身后?的一双男女。

“这是我家中兄长?姜烛, 另一位是我兄长?门客,名唤止戈。”

细细看来,姜娆今日的脸色并不好看, 人也?比前些日子憔悴,但她看到云杳窈后?,倒是比刚见时精神些。

姜娆笑着与云杳窈说:“今夜的灯展、百戏才刚刚开始, 若云仙子不弃,请随我到至霞楼共赏王都夜景。”

至霞楼是王都内最繁华的酒楼,佳节自然座无虚席。姜娆出宫散心,并非一时兴起,自然早有人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负责招待她们的婢女对这里路异常熟悉,为了不扫诸位贵人的兴致,一边提灯一边屈身斜走?。脚步比风还?轻快,手上却十?分稳重。走?了好一阵,也?不见烛影摇晃半分。

众人至至霞楼西楼的三层时,发?现整层楼内一派安静祥和,除了临街的露台传来些嘈杂外,楼内并无其余人打?扰。

三层的婢女白纱覆面,紧紧贴着墙壁和柱子站立,或整个人浸在阴影里,并不会直接抬眼去看过路人神情。

灯火通明?,便不需要人引路,楼下婢女鱼贯而?入,依次传菜。

那名领头的婢女见他们已经坐下,这才开口:“禀诸位贵人,菜已备齐,酒正温着,楼主还?另唤后?厨备了不同馅料的饺子,图个年节吉利,还?请贵人们赏脸。”

菜品佳肴已经摆放整齐,细腰皓腕的婢女为在场所有人添茶。

“按照贵人的吩咐,歌舞乐师也?早就准备好,只待贵人吩咐。”

露台上,薄衣舞姬和抱着器具的乐师在纱帐外等候,隐约能看到他们身上的衣衫随风而?舞动。还?有铃声作响,那是一名舞姬四肢上的铃铛在轻微晃动。

姜娆的眼神不过在那名舞姬帘帐上的落影多停了一会儿,便有人要将那名舞姬替换下去。仅仅是因为此夜寒凉,舞姬没忍住在人后?哆嗦了两下,误引来贵客瞩目。

帘帐升起,窗外景色华光闯入室内,更将露台上的人尽收眼底。

立春已过,年节气氛红火浓郁,露台上却依旧是肃穆的冬夜。月华如往日般,静静倾洒,然而?今夜的一切灯火都要比它更加炽热,除却姜娆,没人注意到这点稀薄的月光。

舞姬们如雕塑般站在原地,等待命令,否则不得入室内。她们身着红纱单衣,衣服上的坠子饰品都比舞衣更有分量。

姜娆见状,将目光收回,唤那名领班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