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点头应是,不经意瞥见?他身后的?云杳窈,突然冲她点头示意。

云杳窈不明所以,颔首相还。

几人由守正亲自领入城中,他边走边提议:“适逢昼夜交替,城门换岗。诸位仙长若不嫌弃,小人可带几位在王都闲游,正好最近是民间游神的?日子,有?花街灯会,还有?各种戏法?表演……”

晏珩缓步前行?,淡声拒绝:“不必劳烦。”

守正讪讪一笑,并未继续纠缠。他说了告辞后,毕恭毕敬退下。

没了他作陪,师徒几人自在不少,沿着城中道路欣赏凡间王都景色。

人间王都繁华胜景,恰逢开春佳节,万民欢腾。城郭巍峨,门阙崔嵬,碧瓦飞甍,更?兼红绸招展。

街巷人影交错,商贾云集,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云杳窈等人饶有?兴趣地观看着这一切。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算起来,除了岑无望之外,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多年?不曾来过如此繁华的?凡间城池。

云杳窈虽出身凡人,但她生于乡野,也鲜少见?过王都的?节日盛况。

入夜后华灯璀璨,沿街就?有?不少形态各异的?花灯。有?小贩提着灯沿街贩卖,见?几人面生,日落时分才自城门方向过来,不像是本地人,便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往最外面的?廖枫汀处凑:“郎君,给小娘子买个花灯吧。”

有?句话说得好,高手在民间。

小贩脚法?极快,步法?错落间,拦下不善言辞的?廖枫汀。

他眼光毒辣,见?他默不作声,并无厌烦躁怒,就?知道这是个外冷内热,不善言辞的?主。

这种人一般连讨价还价都不会,所以小贩笑得牙花子露出来,再次劝道:“王都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在年?轻女郎间很受欢迎,供不应求呢!买一个送给和你同行?的?人,她肯定喜欢。”

原本摆手欲走的?廖枫汀,把已经要推阻的?手移到袖中,垫了垫钱袋子,问小贩:“多少钱?”

小贩笑得合不拢嘴:“咱们都是小本买卖,年?节就?图讨个吉利,郎君看着给个数就?成。”

廖枫汀想?都没想?,捏了块碎银子出来。

小贩眼睛都直了,忙伸手去?接,直说:“多谢郎君!郎君这么心善,来年?必定心想?事成,往后前程似锦,佳人在侧,心想?事成。”

廖枫汀接过兔子灯,没有?接他的?话,急着赶回去?。

他步履匆匆,刚在人潮里看到云杳窈,便再移不开眼。与众人摩肩接踵,他不觉扫兴,只觉得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一点。

云杳窈几人走着走着,便发现?廖枫汀不见?踪迹,他素来沉默寡言,就?算是掉队了都没人能?及时发现?。

众人怕他找不见?,索性立在原地四处张望。

忽而有?人影罩在云杳窈身上,干净澄澈的?声音骤然响起:“云师妹。”

云杳窈回身,有?一盏微黄的?兔子灯撞入眼帘。廖枫汀将木柄递给她,神情庄重?,好像拿了件不得了的?东西。

“给我的?吗?”云杳窈问。

廖枫汀说了个嗯,想?起小贩的?话,解释道:“卖灯的?人说,这是今年?王都最受欢迎的?款式。”

云杳窈接过灯,脆生生道:“谢谢廖师兄,我很喜欢。”

她杏眸间是流光溢彩的?点点灯火,两颗发间的?绒花团毛茸茸的?,廖枫汀突然发现?,她今天的?发髻和兔耳朵很像。

妍姿巧笑,娇面胜芙蓉。

廖枫汀嗓子有?点痒,还没来得及咳,耳边先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声。

“想?不到啊。”花在溪勾着他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廖师弟也有?曲意逢迎的?一天。”

廖枫汀说:“不是。”

花在溪一只胳膊锁喉,低声质问他:“你不是最按规矩办事了吗,咱们宗门哪条规矩指使你去?买灯的??”

岑无望跟着捣乱:“怎么没有?我的?份?”

他说着,转而向云杳窈讨要:“我也想?要,师妹给我买一盏。”

花在溪也说:“那我也要。”

晏珩闻声回头,张口欲言。

云杳窈果断拒绝:“想?得美?。”

她自顾自提着灯转身,不想?再和这两个幼稚鬼说话。

顺着她跑开的?身影,三个少年?将目光落在晏珩身上。

晏珩神态自若,道:“我出钱,你们尽管买。”

这回,四个人手里都有?灯了。

为防止他们再度因款式甚至灯的?亮度吵起来,晏珩特意将几个小贩手上的?兔子灯来回比对?,挑了三盏和云杳窈手中差不多的?出来。

刚把买灯的?事收尾,已至桥边,恰好城中的?祈福花树正在桥对?岸。云杳窈提着裙摆走到桥中央,喊他们几个赶紧跟上。

河中有?祈福的?灯,岸边还有?戏法?表演,桥上观看人很多。云杳窈神采飞扬,挥挥手,转眼钻入人群不见?。

“师妹等等我。”花在溪大喊一声,第一个追上去?。

接着就?是岑无望、晏珩和廖枫汀。

周围太嘈杂,云杳窈根本没听见?。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一株千年?古树矗立在城中,宛如王都的?守护者。它枝叶繁茂,仿佛遮蔽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