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 / 1)

苏淼摇头拒绝,“今天是莱特转型的关键时刻,省里?下来人?视察,你不能不在。你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她将手穿过他?腰侧,脸埋在他?身前,“我去去就回来。”又像是想逗他?开心,轻声说:“好大一笔钱呢,我得去拿来。”

路慎东只觉得心口酸楚。

苏淼坐动?车去黎城,苏文伟的葬礼在黎城殡仪馆举行。下车时,春雷阵阵,很?快下起大雨。

灵堂笼罩在香烛与白菊的气息里?,哀乐低沉盘旋,气氛肃穆,前来吊唁的人?们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寥与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苏淼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衣裤,身影单薄却笔直。

她无?视周遭或探究或鄙夷,又或同情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遗像前。

照片上的苏文伟还是四十多岁时的样子,年轻英俊又有魅力,和离别十分的消瘦截然不同。

苏淼感觉有些陌生,仔细地看着?这张脸良久。然后从一侧的篮子里?,抽出一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

整个过程,没有鞠躬,没有停留。

什么也没说,仿佛来这儿只是单纯上一炷香就结束。

她转身朝外走去。

“苏淼!”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哀乐的旋律。苏苒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宽大的孝服套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单薄。

她带着?一股狠劲直扑过来,“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来!滚!给我滚出去!”她的手指几乎要抓到苏淼的头发。“假惺惺!你不就想分遗产吗?不可?能,你一分也拿不走。那都是我的,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灵堂瞬间骚动?,低语声四起。

就在她将触碰到苏淼的瞬间,苏文伟的哥哥,也是苏淼没见过几面的大伯。伸出手手抓住了苏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他?脸色铁青,强硬地隔开了癫狂的苏苒和沉默的苏淼。

“小?苒,够了!”大伯的声音压得很?低,“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别让你爸走得不安生。”

他?用力钳制住不断挣扎,哭嚎咒骂的苏苒。

苏苒却已?经失去理智,顷刻泪流满面,“你妈那个贱人?抢我妈妈的老公,你又要抢我的。如果不是你,檀宗恺怎么会提离婚,我们已?经结婚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淼的目光,落在苏苒那张因恨意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一字一句说:“你母亲和我母亲的悲剧,我和你的悲剧,根源都是因为他?。以?前即使?你恶劣、自私,但我都将你视为半个受害者。”

“但现在不是了。”

她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苏苒的脸庞,她盯着?她那双美?丽却空洞的眼睛,“你利用那个孩子,构陷我与檀宗恺的关系。我妈受不了你的羞辱和刺激而自绝。苏苒,这件事,”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永生永世,我绝不原谅。”

她看着?苏苒瞳孔骤然紧缩,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

哀乐声中,苏淼用只有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那个孩子是谁的,檀宗恺永远不会知道。你和他?之间这笔烂账,沾着?我妈血的孽债”

“这辈子,下辈子,都给我死?死?地缠在一起。互相折磨,永远也别想解脱。”

苏淼语气冷到底,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遗产中依法该我继承的部分,我一分也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神色各异的面孔。

“想打官司想起诉,都随你便。”

转身往外走,却看见那辆熟悉的古斯特在庭院中停下。

冷雨一阵阵泼洒,淋湿了檀宗恺挺括的西装外套。

他?已?经正式起诉离婚,根本?没有理由再来这里?。也正因如此,苏淼才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

没想到,还是撞了个正着?。

檀宗恺推门下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淼视若无?睹,径直往外走,可?手腕倏地被一股力道紧紧扣住。

“放开。”

“如果不想我现在就做出更过分的事,最好乖乖跟我走。”

他?几乎是用押送的力度将她塞进古斯特,车门落锁,连跳车的机会都不给。

苏淼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要打给路慎东,可?电话刚接通,就被檀宗恺劈手夺过,降下车窗,毫不犹豫地扔进雨幕中。

苏淼冷若冰霜。

“这样反反复复折磨我,到底有什么意思?你要的根本?不是我,你只是享受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不断提醒我当?年我就该低头,做一只被你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事到如今,你别告诉我,你对我动?了真心。这话你自己信吗?”

檀宗恺不理会她的挑衅,声音沉沉地说:“每一次想起我,都只觉得痛苦和恶心?”

苏淼愣了下,重复:“是,重新见到你的每一次,都让我痛苦、恶心,还有后悔。”

“后悔什么,苏淼,该后悔的人?是我。”

檀宗恺怎么可?能后悔,苏淼有片刻茫然不解。

殡仪馆建在山顶,四周群山沉默,风雨如磐。

拐弯处是一座风雨亭,绿色的顶,朱红色的梁柱,都褪了色,显示出斑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