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硬着头皮道:“阿若,我知道你生气,可你听听我解释。我娘是来了二十来天,她一来我就想让她过来看望师母。”
“可你也知道我娘的脾气,她有腰疼的老毛病,路上行了一个多月,腰疼得更厉害了,她说等稍微好点才能过来,我又不能对你说实话,怕你多想,只得……只得说她暂时没过来。”
李征偷瞄一眼谭若,看她面无表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今日师母上门看望我娘,我娘说起她身子不大好,过来歇息了很多天,这几日已经大好,她明日就过来拜访。”
见他很诚恳地解释,谭若回过头来看着李征,冷笑道:“李征,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呢!你母亲腰疼她怎么还能去逛市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一知道,她就准备过来拜访。”
李征走到谭若跟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道:“阿若,我知道你很恼怒,你知道我母亲的心思,这些天来我已经不知道在她面前跪了多少次,你看我的膝盖都结痂了。
“今日师母走后,我又在她面前跪下发誓,说我只想娶你,如若她不同意我就做和尚去,她见我如此坚决,终于同意了。”
“是我不好,应该早点说早点做,可我实在说不出口做不出来。她从小把我拉扯大,你就看在我的面上,与我娘好好相处,日久见人心,她自然会念着你的好。”
说着挽起裤子到膝盖,两处膝盖都乌青一片,有些地方已经结痂,可见是老伤加上新伤。
谭若听到他说做和尚去,又看着他乌青的膝盖,虽还是生气冷冷不说话,比起刚开始的冷若冰霜要好多了。她历来温和随意,偶有生气发怒一会儿就过去了,如此这般乃是第一次见。
见谭若如此,李征心里也很难过,语中带有哽咽,“阿若,这么多年来你可曾看到我负你!不管在什么场合,有多少诱惑,我何曾把那些放在眼里,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就因为这件事否定了吗?”
想想两人这么多年,想想来上京后的浓情蜜意,谭若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害我被瞒在鼓里这么多天,如果不是母亲突然发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征看她流泪,连忙拿着帕子去拭,连忙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把眼睛哭肿了,不好看,明天我还要陪我娘过来呢!”
“明日你娘过来,那我要准备些什么?”谭若止住眼泪道。
李征看她消了气,松了口气道:“啥都不用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我娘可想娶个漂亮媳妇了。”
谭若闻言嗔道:“要你瞎说。”抬脚佯装踢了一下他。
李征这才放下心来。
李征依依不舍走后,谭若前去母亲房中。高珊看她泪痕虽未干,但微露笑意的样子,笑道:“现在舍得出来见人了!”
谭若有点不好意思,“娘……”
“我让忍冬买冰去了,这眼睛得赶紧敷敷,这么肿明日怎么见人。”
“娘,我听说您昨日亲自去他家了,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按照规矩,高珊是李征的师母,按照议亲来说,也应是男方先上门,现在高珊先上门,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合适。
高珊心里暗叹口气,“傻孩子,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你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李母过来,可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那我要做什么准备?”
“你平时也不笨,怎么到关键时候反而没了主见。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想想看说什么话能让她开心。虽然李征中了进士,可你爹是他夫子,对他也算尽心尽力,这点我们就占了名头,没必要觉得低了一头。”
谭若点了点头,回去好好做准备。
李家婶子
翌日,李征母子前来拜访。高珊早就着忍冬等人打扫停当,让厨娘好好准备中午酒菜,又准备了新鲜瓜果。
谭若穿了件月白上衫配石榴色长裙,头上戴着珍珠金簪,手腕戴上缠枝牡丹如意金镯,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干净,李征看到了眼睛一亮,高珊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李母一改原来的孤寡病弱之气,今日穿了一件枣红色细棉衣裙,脸色也涂了点粉,不像以往那么黄白,有了几分红润,人看起来也好看精神不少。
众人见礼后,分别坐下。今时不同往日,谭若见了李母也有点忐忑不安。
高珊少不得再次恭喜李母好福气,教子有方。李母也感谢谭钧悉心教导,夸奖谭若美丽可爱,她很是喜爱。李征听到母亲此言对着谭若美滋滋地笑了,高珊看两人眉目传情,也很是欣慰。
李征两头帮衬着讲话,他一方面怕母亲对谭若不满意,另一方面又怕谭若还生气,高珊有意见。两头圆了半天,忍冬在边上都替他觉得累,对其不满也减了不少。
李母给高珊母女都准备了礼品,算不上特别贵重,但对李家来说已经算得上郑重。
谭家回了阿胶人参等滋补礼物,还有霓裳衣坊那幅棕色锦缎布料,特别点明是谭若前去仔细挑的,李母直说她有心,推了几次终于收了下来。
今日李母很和蔼可亲,终于得到她的认可,李征谭若两人心里甜蜜蜜的,笑得眉毛都要直了,忍冬也替自家姑娘高兴,这么多年总算如愿以偿。
午餐时,景庭与几位姑娘过来作陪。李征一高兴,直呼景庭大哥,互相灌了不少酒,喝得有点多。李征一介书生,哪像景庭酒经沙场,不一会儿就醉了,景庭着葛根扶他到前面休息去了。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也走不了,餐后,高珊母女与几位姑娘招呼李母一起喝茶。
高珊着忍冬泡了上京的八宝茶,又准备了些点心、瓜子花生和瓜果。
高珊端着八宝茶递给李母,微笑道:“这八宝茶和我们那不一样,这里面有红枣、桂圆、枸杞,提神明目补肾。”
李母接过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果然不一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中用,腰酸背痛地狠。”
“若丫头知道你腰不好,说你长途过来,肯定累着了,跑了好多家买了专治腰痛的药酒,准备给你按摩按摩。”
景雅景敏闻言看着谭若,景敏更是挤了挤眼睛,谭若刷地脸都红了。
李母笑道,“若丫头真是有心,你看看,这小棉袄就不一样吧,你们家真是好福气,几位姑娘养得多水灵。”
高珊笑道:“她们几个也就勉勉强强过得去,不比别家姑娘差罢了。”
谭若对着景雅景敏挤了挤眼睛,让你们笑话我,看看!现在说到谁了!
“这你可就太谦了,我听说二姑娘可要成为状元娘子了!”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愣住了,半晌反应过来,高珊勉强笑道:“婶子你刚来没多久,可别信那些碎嘴杂舌的,去年雅丫头与许家状元的婚事就退了,外面人这是不知道详情在乱传呢!”
李母一惊,忙道:“哎呀,是我的不是,听风就是雨,多嘴多嘴。”
高珊微笑道:“这是哪里话,婶子这是把我当外人了,不知道这些事很正常。景雅景敏,你们到前面去看看你大哥怎么样,他酒喝得也不少,葛根粗心,让丁香茴香多照顾点。”
谭若看着两人渐渐远去,听到李母声音回转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