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来是买玉佩?可有看中的。”

“看了一些,可还没定下来。”谭若老实回答道。

“等会掌柜会拿一些存货给你,价格也实在。”他缓缓说道,像是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谭若斜着头打量他,这样好吗?

“吴尚斋在全国各地海外都有矿,金银珠玉等卖到各地大商户,价格比在外面这些店铺要便宜不少,他们拿一两件出来很正常,也不损失,今日也是凑巧。”杨穆笑着解释道。

谭若刚要拒绝,他立马开口道:“吴尚斋东家与我有旧,这事他们不吃亏,只是赚多赚少而已,于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不会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吧!”

看他这解释倒是在理,拒绝好像也有点生硬......谭若思索片刻,愉快地点了点头。

掌事进来手上托有一盘,盘中放了几块白玉青玉佩。

“姑娘,这几块玉佩与您刚才看的相似,质地还要更好些,雕刻的图案也更精美,价格也实惠,均是三十两。”

那自己还剩下二十两银子,还可以给李婶买根金簪,份量虽然轻些,可到底是金的。

谭若仔细看了这几块玉佩,果然材质比刚才看的还要温润些,有两块很喜欢,一块是鱼戏莲叶白玉佩,另外一块则是鹤唳九天青玉佩。阳刻阴刻手法均有,线条流畅,饱满丰富。

“姑娘好眼光,这两块都极好,寓意也好,这鱼戏莲叶求的是家庭和美,吉祥喜乐。这鹤唳九天则是青云直上之意。姑娘要送的人什么年纪,什么营生,平时喜欢什么?”掌事见谭若拿起这两块玉佩不停地看,问道。

见她将玉佩翻过来反过去,不停摩挲比较,他则在一旁静静喝茶。

谭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李征的年龄喜好,隐去他新科进士等身份,只说他要经常赴宴。

掌事阅人无数,见谭若有些害羞,半遮半掩,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倒让我为难了,这两块都很好,就看姑娘和那位公子喜欢哪块了。”

谭若更喜欢那块鱼戏莲叶白玉佩,把玩了很久。

“姑娘喜欢这块?”掌事问道。

“嗯,我家乡有个大湖,有千亩莲塘,每年夏日映日荷花别样红。”拿起玉佩正准备要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杨穆道:“如果侯爷挑的话,会挑哪支?”

杨穆先是一怔,又马上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两块玉佩,“如果是我的话,这块鱼戏莲叶不错。可若是你要送的这人,他经常去各处赴宴,将来前途似锦,可能更喜欢这块鹤唳九天青玉佩。”

谭若又仔细把玩两块玉佩良久,慢慢放回那块鱼戏莲叶,拿起那块鹤唳九天,让掌事包起来,掌事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选好玉佩,今日目的已经达到,谭若便与杨穆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杨穆拿起桌上的坚果剥了起来,“这些日有没有去哪儿玩,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谭若说到了霓裳衣坊、汾水春游、状元楼,说到汾水边连绵数里络绎不绝的游人,琳琅满目的店铺,说起状元楼的四道名菜,那肉嫩醇厚的烧臆子,鲜得直掉眉毛肥美的烤花兰鳜鱼。

一时兴起收不住口,又说起月色朦胧下天上宫阙般的月华楼,刚兴奋说出月华楼,立马就反应过来,眼睛一闭转头以手撑额,不敢再直视面前之人。

她的眼睛熠熠发光,说到兴致处恨不得拉着他现场观摩,又忽然敛了声音,低下头去,像只害羞的小兔子耷拉着脑袋,他不禁笑出声来,“月华楼也去了!”

谭若只好回过头来,轻声解释道:“表哥带我去的。”

“好玩吗?”

谭若看他并没有一丝嘲讽,放松下来,“真像书中描写的琼楼玉宇,何似在人间。听说月华楼有三绝,我喝到绿蚁酒,也远远听到妩娘的琴音,只是没看到最绝的绿腰姑娘的舞。

刚说完突然想起来,表哥好像说过,这人是绿腰姑娘的入幕之宾......

今日怎么回事,平时自己也算得上谨言慎行,可怎么和他说话像嘴巴没上锁一样。

见她脸露懊恼之色,他微微笑道:“以后我带你去看绿腰的舞可好?”

见谭若低下头蚊蝇般“嗯”了声,知道还是有点怕他,心里暗叹口气。

盘子里已经剥好一小堆小核桃仁,他捡起一颗尝了尝味道,香香脆脆的,把其余全推到她面前,“临安来的小核桃仁。”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见他神色如常,看了看眼前的一盘小核桃仁,也拣了一颗。

两个问题

杨穆看了看面前小心翼翼的姑娘,低声问道:“博文书局是天下最全的书店,孙小楼梨园有最好看的戏,都是来了上京不去会后悔的地方,可想过要去?”

谭若一听来了兴致,弯曲的身躯一下直了起来,把小心谨慎抛到脑后,“博文书局天下闻名,听说只要是新书,就没有他不卖的。孙小楼梨园卢家表妹说要陪我们去来着。”

“下月底,为了恭贺进士登科之喜和恩科才选加开,博文书局那日所有书都对折售卖,还有些作者会当场签名,新科状元和几位进士也将在那讲学。”

对折?还有作者签名,谭若一听眼睛就瞪大了,可是听说许临海也要去就心情不好,撇了撇嘴,有点惋惜。

“怎么?对子斐不满,他可是你未来的表姐夫。”

谭若轻哼一声,“他不是。”

“还是对他之前退婚不满?如今子斐在上京可是炙手可热的佳婿人选。”

谭若鼻子微紧,没好气道:“谁喜欢谁要去,我们高攀不起。”

“看来不仅是对许家退婚不满,还在担心齐大非偶。”杨穆了然道。

在景雅婚事这个问题上,她与景敏并不完全相同。

一方面她不忍见景雅再次受伤,极力赞成景敏所说的另觅他人,积极谋划参与,她还向景庭推荐了顾之俊,与景庭一起探看,又与景敏一同去游说王明珠。

但另一方面,有时不免担心会不会好心办坏事,特别是景庭有时态度很犹豫,与景敏的勇往直前不同,这都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

杨穆既然谈到了许临海,他与许临海相熟,又身居高位,对人对事认识深邃,再说通过他也能表达高家的态度,说不定对许家放弃这门婚事也有帮助。

谭若很坦诚地说了来龙去脉,高家的想法,特别是景雅的真实想法,刚开始的期待,碧烟阁的死心,退婚后经历的流言蜚语,后来议婚的诸多不顺,如今的进退不得。

杨穆沉吟片刻,“原来如此,刚开始是高家想要早点完婚,许家不愿意,以退为进逼高家退婚,如今是高家想彻底拗断,子斐却不愿意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