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大家都奔着利益去,不过如何分配而已。而这后院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使些阴暗手段,我姨母哪擅长这些,加上老夫人端坐在上,姨夫又有偏私,下人们看人眼色,姨母施展不开。”
忍冬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样,难怪丫鬟们不成体统。听说大少爷房中也有一名美貌丫鬟,那些人整天说大少爷多看了谁一眼,小少爷又宠幸了谁,恨不得都去侍候。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忍冬看了一下谭若,悻悻然道:“见到丁香,就暗搓搓阴阳怪气地说她有福气,以后要给状元郎当二房娘子,见到我......我呸!以为高家和谭家像他们卢家!”
谭若一下愣住了,纵然有景雅的事情在前,她从没考虑过在别人眼里李征也可能纳妾。
“对了,我还听说夫人让他在西北门附近打探房子呢!”
谭茵听到这消息也惊了,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日傍晚,夕阳晚霞漫天,绿荫丛中掩映着一处古刹。
兰若寺位于西郊一处小山上,山并不高,香火也不旺盛,只有附近的人家偶有上香,如今夕阳西下,早就没有香客的身影,只有几名僧人,更显得满山静寂。
谭若与忍冬在寺庙前等着李征,等了大半个时辰,看到李征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满头大汗。
谭若忙迎上去,拉着他在一旁石凳上坐下,又掏出手绢帮他擦汗。忍冬远远走开让二人好好说话。
“怎么这么急匆匆地?”谭若有些心疼。
“今日城北工部王侍郎大人宴请,我们几个也去了,便来得晚些,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北城到此地有些路程。
“我也刚来,怎么样,可有什么眉目。”
“王大人是我们同乡,对我颇为赞赏,也愿意提携,也算不辜负这阵子的奔波。”
“那就好,你如今宴会更多,我给你做了身衣裳,你快试试看。”谭若打开包袱,献宝一样拿出那件青衣。
李征一试很合身,更显得英挺,谭若满面含笑地端详着他。
“好看,就是没有玉佩。”
李征连忙道:“好了,我又不是姑娘家,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么。”
“我喜欢。”
“你啊!”李征宠溺地摇了摇头。
“我也做了件衣衫,是藕粉色的,踏青的时候我们一起穿可好。”谭若笑着说道,眼中似有星星闪烁。
李征心中很是欢喜,“好,我们一起穿。”
“你最近读书宴会,别太累了,可得吃好!”谭若从篮子里取出自己做的小米糕,“这小米我们那儿没有,倒是很爽口,你尝尝。”
李征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糯甜蜜蜜的,轻笑道:“你把我当猪养,见面就让我吃。”
谭若拿手指去按李征的鼻子,嗔道:“我就要把你喂成大肥猪,还要捏你的猪鼻子。”
李征的鼻子生得很好看,他揽着谭若低声在她耳边笑道:“让你捏,我以后就天天睡在你边上,哪儿也不去,你拿鞭子赶我也不走,白天吃,晚上也吃,做一个大胖猪。”说完,还用鼻子去碰触谭若的鼻。
没想到谭若猛地推了他一把,怒道:“你这不三不四的话从哪学来的,是不是宴会中与那些舞姬也是如此。”
李征这下急了,连忙辩白道:“阿若,你别生气,宴会是有舞姬陪酒,可我哪敢与他们有牵连。”
谭若冷冷地看着他,“那这些舞姬也陪你喝酒了。”
“阿若,这里是上京,大人们有宴会,请舞姬来陪酒再寻常不过,我不过是参加聚会而已。至始至终都没和她们有来往,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李征呼吸急促,鼻子一张一翕,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谭若盯了他一会儿不说话。
李征看她仍旧不乐,又小心翼翼地靠着她坐下,“阿若,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负你!”
她知道李征参加这种场合不可避免,过分责备也不近情理,不禁面色缓和过来。
“汝成,无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乡野村夫,你若不弃,我便誓死追随。但有一话我要与你说清楚,我爹只有我娘一个,你以后无论何官何职,也只得有我一人。”谭若郑重说道。
见谭若如此直抒心意,李征心中更觉柔软,他揽着她的肩拥入怀中,下颌磨蹭着她的乌发,“傻丫头,我有你还要其他人做什么!”
只听得她像小猫一样“嗯”了一声,李征抱着她更紧了。
残阳似血,青山绿水。
远处泾河绕城而过,坊坊相隔,户户相接,星罗棋布,炊烟缭绕,静谧中增添了无尽的烟火气。
纵然来日方长,前途未卜,但有如斯人儿相伴,又有何事可惧?又有何处不能去。
两人闲话了些事,谭若少不得说了许高两家的事情,这次来上京也主要为了此事。
“阿若,许大人兄弟亲自上门拜访并不寻常。”李征分析道。
“怎么?”
“许大人现今身份非比寻常。如今春闺就要揭榜,才选将行,别人都想攀附于他。近半年,他不参与任何宴会,更不要说去私人宅邸,就是不想落人口实。他能主动到府拜访,足见许家诚意。许临海如今高中状元,名满上京,前程繁花似锦……”李征分析道。
“难怪大姨夫那么谄媚。”谭若哼道,斜睨李征,“怎么,高家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许家如此纡尊降贵。”
见谭若面露不善之色,李征忙道:“我不是替许家说话,景雅所受的苦我听你说过,只是你们也慎重考虑下,既然他们有悔意,何不……”看谭若脸色越来越沉,李征话音越来越小。
谭若冷笑一声,“你和我卢家表哥倒是一个调调,上次在状元楼他搭七搭八地说了那么多,我压根就不想反驳他,鸡同鸭讲,他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一样,一看到前程似锦长相俊美的男人就恨不得扑上去。以为景雅是为了争风吃醋,不让许临海纳妾?”
李征诧异道:“那是为了什么?”
“哼,你慢慢想吧!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认为,犯了错,只要道声歉说点好话,再送点珠宝首饰就可以一笔勾销,重归于好。若是女人不原谅,就是我们善妒,不大度不包容?”
李征忙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激动了,我也不过提了一下,这最后还不是你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