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若长呼一口气,“你是想找点我的错误,好让我不再追究你惹的这些烂桃花是吧!”
“我哪敢,以前我可是提都没有提过,这不是你......”
谭若突然想踹他几脚,“你还好意思提,除了绿腰查娜李想容,还不知道多少美人眼睛盯着,你敢说和她们之间没有一点瓜葛。”
见他面色有一丝不自然,谭若继续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哼,你要和我算,那我就和你算得一清二楚,你那首艳词'人生最苦,少年不得,鸳帏相守',难道是喝喝酒唱唱词就写得出来?还好意思说我不选你,就你那名声,若不是看在你.......”谭若突然闭口不语。
“看在我什么?怎么不说了,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怎么被人家几句话一说就忘了,还在钻牛角尖。”杨穆笑道。
谭若悻悻然白了他一眼,这厮甚是狡猾,中了他的圈套。“那还不是你师弟说得言辞灼灼,李想容又那么美貌能干,他们说对你夺取河西有莫大好处。”
“陈维新让我与李家联姻,好早日夺取敦煌。我杨穆还需要卖身才□□,那与倡伎何异。他根本就不懂我,若是我连爱谁都不自主的话,这活得还有什么意味,不如趁早挂靴归去。”
谭若被他这么一说,扑哧笑了出来,半晌回过神来,又被他绕进去了,眼波流转间问道:“你对李想容就真的一点不动心?”
杨穆笑嘻嘻道:“动心,特动心,这么美貌能干的娘子,家族又如此兴旺发达,娶了她简直能一步登天,立马攻克河西。”
“赶紧的,立马去,人生完美无缺。”谭若也佯怒道。
“她美不美貌,能不能干,与我又有何干。”杨穆正色道:“至于说到青楼艳词,我若完美无缺,当时安王一脉势大,又怎能容我执掌兵权。”
谭若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什么,“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人家说你卫霍再世,我去看了史书,记载霍去病极为浪费,不体恤官兵,后人以此诟病,却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自保。”
杨穆眼睛一亮,轻笑道:“真实历史到底怎样,谁又知道。”
谭若走到榻前,坐了他对面,有点不好意思道:“是我乱想八想。”
“不怪你多想,我这大半年急于练兵,让你一个人待在凉州城,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越娘竟然也不敢告诉我。”
“又没什么事,建一只大昭骑兵是你平生所愿,也是大昭上下的期盼,我怕耽误你事。”见他风尘仆仆,想是风吹日晒,皮肤黑了很多。
杨穆手伸过去,一把揽住她,抱她入怀,轻轻摩挲道:“你是我妻子,怎么是耽误事,你若过得不好,我难道能好?”
谭若闻言把头靠向他,双手往后环抱他,闻着他熟悉的味道,枕在他宽广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踏实。
杨穆见她像只猫一般,缩在自己怀中半天不动弹,想到这大半年她的心思百转,更是爱怜。“你是不是很想家,很想岳父岳母?”
她轻轻点了点头,他摩挲着她的头发,“你是独女,岳父岳母不想委屈你,才没有招赘。我父母双亡,说起来也同入赘一般,未来没有孩子就罢了,若是有了孩子,我不介意跟谁姓。”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详细地看着他,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他微扯嘴角,“自从我与母亲被赶出来,我从没想过认祖归宗,那些都是过往,如今你与岳父母现在才是我的家人。”
“你,你难道不怕被别人耻笑?”
“谁敢耻笑我?”他微微笑了,“再说别人说什么我早就不在乎。”
见他眸中柔情带水,如同春天里小溪漫过石头,汩汩流淌,她也笑了,“爹爹也并不在乎。”
两人对视,尽在不言中,他柔声道:“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回应他的是热烈主动的深吻。
春光乍泄春意浓,脉脉此情互衷诉。
大战在即
西风卷着黄沙呼啸而来,一时间遮天蔽日,天地都在黄雾之中,连对面之人都看不清楚。树叶纸屑随风上下翻滚,行人以衣覆面,以手罩眼,侧身行走,半天才行几步。
更多人则躲在店里,等待风沙过后再起行。路边一茶馆里,两个商人一高一矮,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这鬼天气,以往几十年才一次,怎么最近每隔几年就要来一遭?”高个商人叹道。
“可不是,凉州这边还好,纵然风沙大点,几天过了就过了,对百姓牲畜伤害不大。大夏北方风大得能把人给卷起来吹飞了,百姓牛羊牲畜死伤一大片,听说庆阳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路上空无一人,都在躲这黄尘。”矮个商人消息倒是很灵通。
“那又要耽搁好几天,也好,这些天紧赶慢赶也累了,刚好趁这个时候歇歇,等天气好透了再走。”
“仁兄,你可别耽搁,赶紧走。”矮个商人迅速看了看四周,身子前倾,压低嗓音劝道:“快要打仗了,大夏太子已经集结铁鹞子军往凉州奔来,如今已经在路上,这黄尘只能耽搁大军几天。”
高个商人瞪大双眼,眼睛圆得像个钱币,“那我立马收拾东西,黄尘稍微小点就动身。”又叹了一口气,“这河西商道百折千回通了一年多,可不能废了,否则我们这些人又要谋新的营生了。”
“谁说不是呢,希望老天保佑杨将军能击溃大夏来军,让我们这些人过得好点。”
*
谭若看着窗外黄蒙蒙的天,这大白天的怎么就这样,屋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呼吸也不畅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着喉咙,正想推开窗透透气。
“姑娘别开窗。”
忍冬小跑进来,阻止她开窗。刚进屋转身就把门关严,一边走一边“呸”,吐出嘴里的脏东西。她点起火石,燃起蜡烛,室内又重新亮堂起来。
“这是怎么了?”谭茵惊问道。
忍冬又走向窗户,仔细检查窗户缝隙,看到稍微大的缝隙,立马塞个布条进去,她一边手里忙活着,一边说道:“姑娘,这啥鬼地方,冬天冷得人都能僵掉,天气还这么差,他们说这叫黄尘。”
忍冬详细说了黄尘到底怎么回事,“我还听人说,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世间不公,降罪世人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在外面可不能说。”谭若沉下脸道。
“知道了,知道了。”忍冬悻悻然回答道。
她拿起一块抹布,用力地擦起桌子椅子,看她那恶狠狠的样子,谭若打了个寒颤,觉得桌子的一层皮都要掉了,想起晚上她还要帮自己擦澡来着......
忍冬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着,“这叫啥事,幸亏老爷夫人不晓得,要是晓得姑娘在这受苦,那不还得伤心死。”
谭若装作听不见,看了看窗外这天气,也不知道杨穆在军营怎样,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他了。
晚上,谭若梳洗停当,正准备入睡,杨澈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