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小半个时辰,此人还未苏醒,谭若不禁急了,大家还在山下等,不可久留,但也不能让人在此过夜。
又等了一会,谭若见天色越发晚了,不禁焦急,这时左前方树上突然有声响,谭若一惊看去,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原来是一只小松鼠悉悉索索跳过,她按了按心口,长舒一口气。
转过头来,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双眼,不禁一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波流转处星河灿烂,光华汇聚,气势逼人,此人必不平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这人睁眼看到她,停顿了好一会儿,见身上盖了好几层黑衣,又掀开衣服,看到身上已被包扎好,抬起头看她。
谭若回过神来,他此时狼狈不堪,身上到处是血迹污渍,头发也是血汗交织,一缕一缕,红着脸解释道:“是我脱的,你身上多处伤口,需要包扎。我是大夫,你不要拘泥男女之别。”
“多谢姑娘相救。”他想起身行礼,却刚抬了抬身体,就只撑不住倒了下去。
“也是碰巧,是你福大命大。你受伤极重,身体很虚弱,还要好好医治才能恢复。”
谭若小心喂他喝了点水,看他似乎缓了点过来。
“我的随从……还有那些黑衣人……都死了吗?”顿了几下才说完一句话。
谭若说起周围没发现别的痕迹,青衣人微微点了点头。山里的风越发大了,虽然他极力控制,但身体还是有点微微发颤。
“我去给你再拿点衣裳。”
去哪儿拿?当然是去死人身上拿。
“你不怕?”青衣人很虚弱地问道。
谭若抿了一下嘴,没有回答,往远处那片死尸地走去。
那些黑衣人眼睛圆睁,似是不甘就此死去,鲜血凝固的恶臭气味比刚开始还要让人作呕。谭若忍住恶心和害怕,又剥了几件黑衣人衣服回来给他盖上。
她只剥了黑衣人的衣服,没去拿青衣人死去随从的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谭若看不可再耽搁下去。“公子,我与家人今日来灵隐上香,现在马上就要回去。你伤势很重,之前给你服的药只能暂时保你心脉,包扎也是暂时止血,还需继续医治。夜晚寒冷,你不能在此过夜。”
青衣人虚弱地说:“姑娘意思我明白。”
他想抬起手来,却牵扯到伤口,脸上表情很痛,却很快控制住,只得颓然放下手来。
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说道:“我右手大拇指上有一个玉扳指……你拿着这个前往西湖边……梦花街的林家茶馆……找掌柜林伯。”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甚是吃力,顿了好几下,歇了好久,缓了缓继续道:“一定要见到林伯……才能给他这个玉扳指……就说是云湖故人。”
“林伯约莫五十岁左右……右眉中间有个红色的大痣……切记,一定要见到他本人才说。”青衣人叮嘱道。
“此人可靠吗?”谭若不禁问。
“如果此人还不可靠……那也是我命该绝。”这人轻笑道,表情微变,应是又牵动了伤口。
事不宜迟,谭若脱下他右手扳指,扳指通体碧绿,是上好碧玉,便匆匆起身前往梦花街。
“等等!”那人叫住她,“大恩不言谢,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姓名和贵府何在。”
谭若犹豫一下道:“救人乃我杏林中人本分,今日在佛门圣地遇到你亦是缘分,是菩萨保佑,你命不该绝,不必放在心上。”
这些黑衣人人数众多,在佛门圣地去截杀他人,最后却全部死于非命,这人并非一般人。她不愿牵扯过多,恐招来祸端。
青衣人看她神色明白了。秘密来此地已有数月,所查案件内里关联大都查清,还余一些需要查证。
平时守备森严,对方找不出空隙,没想到此次行动竟被泄露,对方孤注一掷,提前行动,自己突遭伏击,身受重伤。
谭若将手中几块素饼和半壶水给他,又给他掖了掖衣服,摸了摸额头,尚没有发热,但情况危急,便匆匆离去。
回西香堂路上,竟然看见路边草丛中银光一闪,竟是自己丢了的银簪,刚才来时被草丛压住看不见,现在反方向到是看到了。看来做好事还是有好报。
下得山去,景雅二人已经等了许久,谭若少不得说自己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耽误了些时辰。
又说中午素斋吃了不饱,还是要吃肉,听说梦花街一带好吃的很多,晚上很热闹,要去逛逛尝尝。
景雅二人只认为她出来有了兴致,便一起去逛了梦花街,待到了梦花街,寻个借口单独去到林家茶馆。
只是这掌柜却不大容易见,伙计们打了多少官腔,一会说不在,一会说他们转告就成。后来看谭若态度坚决,怕耽误事,才去禀报。
待见到林伯,只见他五十岁上下年纪,头发半白,目光炯炯,精明历练。右眉果然有个红色的大痣,再看不像邪恶之徒,就拿出玉扳指,说是云湖旧人找他。
林伯看到玉扳指后,面色大骇,仔细看了玉扳指的内里,连忙急问谭若青衣人所在,谭若把情况说了一遍,林伯立马便带着数人匆匆而出。
梦花街甚是热闹,几人喝了雪泡水,吃了龙眼、荔枝等新鲜果子,还有新做的点心,再吃了春笋泼肉面,才终于回去。
景雅景敏看她吃了不少,以为是一大早出去,中午吃的又是素食,腹中饥饿,现在终于胃口大开,也不疑其他。
晚上回到家,谭若躺在床上,回想今日发生之事还是后怕。担青衣人伤势如何,看林伯那行事,想来肯定能得救。
后半月又怕牵扯到什么危险中,会不会给家人带来伤害。担惊受怕一个多月,后来看一点风声都没有,才彻底放下心来。
莲池盛会
转眼间乡试已结束一个多月,众人莫不翘首以盼。
这日,谭若进入母亲房中,高珊正在看信,看她进来,把手中的信递给她,原来是李征来信,说他高中乡试第三名,张子清也中了。
两人在城中游玩,李征言道金陵的玄武湖甚美,希望日后能与她一起同游。谭若不禁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到母亲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李征与张子清准备回乡休整一段时间,便立马启程前往京城。算起来自己与他将有一年多见不到,谭若高兴之余也不免惆怅。
顾子俊、赵旭两人也中了,赵旭更是高中乡试第二名,真是皆大欢喜。
许临海果然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这下更是风头无二,高家得知后心情自然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