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穆看她像小鸡啄米一般猛点头,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凉州那边军务紧急,我还要赶去处理。我托知府夫人操办婚事,半个月后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谭若脸像涂了胭脂一般,满面霞飞,轻轻点了点头。杨穆见她平时大胆,来到这里初见却如此娇羞,宛如清晨滴露蔷薇,芳香而不自知,一时情炽,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去吻她。
谭若心跳得咚咚响,人更是七晕八素,浑身酥软,像被火烧一样燃遍全身,不知身在何处。
如此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心尖尖上的人,看她不像以往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反倒是娇柔软糯任君采撷,杨穆自然是为所欲为。等到他吻遍脖子,渐渐向胸前探去,谭若终于回过神来,挣脱开来。
看她满面绯红,一直红到耳根,蔷薇芳菲,让人心神荡漾,无法自抑。杨穆回过神来,很快便要成婚,也不急于一时。上次灵隐后山之事仍然历历在目,生怕惹恼了她。
“对不起,我又……”杨穆有点懊恼道。
谭若自然也想到那日之事,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两人身份不同,心境也完全不同。
她理了理乱了的头发,清了清喉咙道:“没事,当日我在灵隐后山……口无遮拦,出口伤人,我才要说声对不起。”
杨穆见她主动提及,想起那日如入冰窖,“不怪你,是我没与你说清楚,让你误会,更没有征得你同意就……”
谭若见他释怀,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忙道:“我既不了解,也不体谅你,后来许临海与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他很敬佩敬重你,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肤浅无知。”
杨穆了然轻笑道:“我去临安参加他的婚礼,他明白我的心思,难为他如此费心,倒是真要好好谢谢他。”
谭若突然想到一事,问道:“你怎么会又来提亲,我以为灵隐一别后,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杨穆看她充满好奇的样子,脸上还带有几丝笑意,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看着猎物百转千绕,最终还是落到自己手里。而自己就是那只心甘情愿送上门的猎物,在自己的脖子系上一根绳子,还把这根绳子亲手交到她手上。
“那日离开后,万念俱灰,觉得这事毫无希望。我恨你恼你不通情意。我向来自负,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当时就想着要把你彻底忘掉。”
“等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压根就忘不了你。有时恨得牙直发痒,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抢也要把你抢到手。”
他微笑着慢慢诉说曾经的波折与纠结,那些夜半噬人的纠缠与折磨,更像是对如今的祝福与纪念,只是过往,没有伤痕。
谭若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还曾经这么想过。杨穆见她瞪大眼睛,悻悻然道:“怎么,不是很多人说我心思深沉,阴晴不定,我这样想也不出人意料。”
谭若挠了挠后脖,好险!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倏忽又有点促狭地看着他,“那后来你怎么放弃了?”
“你这个执拗脾气,若真的硬来,我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谭若见他装作恶狠狠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
你虽如此说,但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你如此骄傲自负,又怎会逼迫我,所以我才会一直对你那么大胆。
“后来,我仔细回想与你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像个捕快一般仔细揣摩你的一言一行,还有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想发现你对我是否有一丝情意。”
谭若笑着看他,带着几份期待,“那结论呢!”
“我仔细想了一下,若是你连我都看不中,那别人就更崩想,我可不能放弃。”杨穆挑了挑眉,嘴角微勾轻笑。
谭若抚额白他一眼,真是自负,怎么像只孔雀,只是他笑得真是要人命。但被他这么一说,两人一下子亲昵很多。
杨穆见她如此表情,先是哈哈大笑,后收敛神色,郑重道:“是赵旭写信给我,说你拒绝了他,这下我就明白了。”
谭若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赵旭给你写信?”
杨穆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庆幸,是后怕,抑或是嫉妒。“他说你心中有我,这人真可谓君子如玉。”
谭若没想到赵旭竟然会这么做,他这人真是......想起南湖边的那次谈话,谭若唏嘘不已,只希望他能早日觅得佳偶。
“你不用担心,他自有造化与缘分,他可是乘龙快婿的好人选,岳父岳母不是都很喜欢他!”
谭若听出他话语中的丝丝醋意,没好气道:“你难道还要埋怨我爹娘不成。”
“那怎么会,我也要成为岳父岳母大人的乘龙快婿才是。”杨穆又有点不正经道:“我若不是请老师出山,恐怕还说服不了岳父大人。”
想起父亲见到方成那幅样子,就像景敏见到杨穆一样,那就是偶像的光辉照耀大地,这人心思......
“他们不会后悔把掌上明珠许配给我的。”杨穆凝视着她,郑重道。
难舍难分
杨穆送她回房,顺便看看她的住处。从前厅要经过院子才能到谭若的房间。杨穆看到她刚才垒成的那个大圆球。
“你准备做什么,堆雪人?”
谭若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会不会认为自己还像个孩子。没想到他走进院子,捧了一大堆雪,不一会儿就垒成一个更大的圆球,把她的圆球堆上来,他捡起树枝做成鼻子和嘴巴,就差眼睛了。
“画龙点睛就交给你了。”他搓着手,大功告成,转过头来看着她,就像完成功课亟待表扬的孩子。
太阳升得更高,金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露出几分孩子气,冲淡了身上那股肃杀的金戈铁马之气。
雪原......谭若默念了多少遍这个名字。
进了她的房间,她的箱笼仍堆在屋子里,尚未打开。杨穆扫了一眼说道:“东西不用急着收拾,到府里再收拾,可觉得冷?”
“房间里有地龙很暖和,就是这边风俗与江南不同,我要快点适应才行。”
“你初来乍到,不要急,时间还长,慢慢适应也不迟。河西乃中原与西域交汇之地,各式各样的风俗及物品都有,就说你这桌上的敦煌飞天,就是中原儒释与天竺佛教融汇而成,你看她飘带是中原曹衣带水风格,可飞天的舞姿和颜色又是西域传过来的。”
谭若看着那尊美丽无比的飞天雕像,面容光洁饱满妩媚,色彩鲜艳斑斓,舞态婀娜多姿,的确是中原地区没有的。她惊叹道:“真美,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东西,就像从天上来的一般。”
“河西这边有很多石窟,里面有历朝历代的壁画和雕像,距现在已经有六七百年,达官显贵经常会捐资开凿洞穴,供奉神明与先祖。”
“最盛就在敦煌,那边有数千历朝历代的洞窟,这个飞天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飞天,更不用说佛祖菩萨,还有很多小国和族群的历史。可惜敦煌现在位于大夏之手。”
谭若听了也很惋惜,杨穆继续道:“还有这尊兽首鎏金玛瑙杯,是大秦传过来的,你看他造型是不是与中原不一样?这是他们那边的酒杯,我们很少会拿玛瑙做这样的器皿。”
“我们以前用青铜,后来用金银瓷,但这个玛瑙杯很特别。”谭若仔细端详玛瑙杯,真是巧夺天工。
“对,但大昭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到大秦大食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们虽然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可好东西到哪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