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不论男女,凡有志向、只要你拿出计划书,皆可去申领家族创业资金,开拓新业。我不惧诸君失败,独惧失却勇气!但」她话音陡转,凛若霜锋,「谁敢借此中饱私囊,一律逐出家门!」

「家族不养废人。若三代之内无人创业,反将祖产败尽,则第四代家族不再发放基金分红。」

「在家中,你们尽可为理念、资源争执;但出姜家大门,所有人立场必须一致凡勾结外人、内耗坑族者,一律视为叛族,严惩不贷!」

最后,她目光沉静而深长地望向众人:「愿将来外人敬重诸位,不只因『姜』姓,更因你们自己的能力与品格。以姓为舟,以名为帆,扬帆远航!这才是姜家人应有的风范,才是家族行稳致远之根本!」

全场皆被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感染,胸中热血翻涌。

姜山峰听着姜云歌的宣言,深感其既有清理门户的「破」,又有立新规矩、新格局的「立」,既有铁腕又有远见胸襟,终于明白大姐选她为家主,正是要她做带领姜家开创新未来的「开拓之主」。

姜云歌将改革方向清晰阐明,场内众人尚在消化这革新之意时,她的语气骤然一沉,从「谋新」转向「肃纪」,冷冽的声线瞬间压下了场中细微的议论:「改革要行,规矩必先立;根基要稳,蛀虫必先除。无规矩,不成方圆。既触家法,便须承担后果。」

她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第一,姜婉柔之女姜雅文,两年内倚仗家势欺凌他人,影响恶劣,处家罚鞭二十,免基金会分红两年;

第二,姜远伯之子姜景凡,阳奉阴违触犯族规,处家法杖二十,免基金分红一年,再犯从严;

第三,姜远伯之妻林慧心,祠堂妄议宗脉继承、惊扰祖宗,免基金分红一年,罚抄祖训百遍;

第四,姜远涛妻族借姜家名号作恶,处姜远涛家法杖二十,免其一房基金分红五年,再生事逐出家族;

第五,姜山奎一脉,除孙女姜云雪未参与恶行保留名分外,其余人全部逐出家族,收回所有资产,永不复用;

第六,姜远东治家不严,纵容继女败坏门风,处家法杖二十,免基金分红两年。」

家主的宣判声落下,被点到名的姜婉柔、姜远伯夫妇、姜远涛、姜远东等人,无一不脸色惨白,或攥紧指尖强压羞愤,或身形发颤满是惊惧,尽数低下头去,连一丝反驳的勇气都没有;未被点名的人也屏住呼吸,只觉这雷霆般的惩罚,如重锤敲在心头,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其他族人闻言更是心惊胆战连姜远东都要打?这可是家主的亲生父亲!她竟真下得了手?众人彼此对视,眼中尽是骇然:今后万万不可行差踏错,否则家法绝不饶人!

一连串清晰而严厉的惩处宣毕,整个宴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众人皆屏息垂首,真切感受到这位年轻家主雷厉风行、重整家规的决绝之势!

姜云歌环视全场,将或惊、或惧、或悔、或恨的神色尽收眼底,最终沉声定音:

「以上惩处,即刻执行!望诸位引以为戒,严守家规,谨言慎行,同心同德,光耀门楣。若再有谁」

她声音陡然一扬,如冰刃破风:

第130章 晚宴后续

「视家法如无物,挑战族规底线」

她略作停顿,字字如钉:

「严惩不赦!决不轻饶!」

「散了吧!」

最后三个字,带着雷霆过后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终结,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家法会落下了帷幕。众人心中百感交集,深深震慑于家主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的最终权威,纷纷躬身行礼,比之前更加沉默、也更加迅速地鱼贯退场,无人敢再滞留片刻。

转眼间,喧嚣散尽,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姜云歌和她最核心的几名手下,以及一片狼藉的杯盘和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未曾散去的紧张与肃杀之气。

姜云歌一直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松了一瞬,一丝极淡的疲惫悄然染上她的眉梢。连续的高强度对峙、运筹帷幄和最终的人情权衡,无一不耗神至极。

「小姐,」书荷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地禀报,「媒体那边已经全面打点妥当,今晚之事绝不会有一字外传。警方的人已在侧厅等候,随时可以接收相关人犯和证据。」

墨一也同步躬身,言简意赅:「所有涉事人员均已严密控制,等候您的最终指令发落。」

姜云歌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用指尖揉了揉眉心,一个细微的动作悄然掩去眼底深处的倦色:「按原定计划处理。与警方对接务必清晰严谨。」

「是!」两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疾步而去,安排执行。

她缓缓踱步,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远处繁华的轮廓,却丝毫照不进这座深宅大院里此刻的寂静与仿佛永无止境的暗流涌动。

姜云歌最后看了一眼主位上那杯早已凉透、浸染了细微血色的茶水,杯中那朵曾作为武器的玫瑰花瓣边缘已彻底蜷缩发暗,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颓靡的美感。她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方才那雷霆万钧、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书房。」她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书房的门在身后沉重合上,完美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这里的隔音极好,瞬间将所有的喧嚣与动荡都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姜云歌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案后,并没有立刻坐下。她背对着门口,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那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流露出一种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但仅仅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常态,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软弱,唯有冷静与锐利。

「小姐,您的茶。」书荷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端上一杯新沏的热茶,温度恰到好处,白瓷杯壁温热,氤氲着安神静气的淡淡香气。

姜云歌接过,指尖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中,仿佛那一点温度能稍稍驱散一丝萦绕在指尖和心底的冷寂。

「墨一,」她开口,声音在极度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警方接手,一切可还顺利?」

「回小姐,一切顺利。」墨一躬身回道,语气沉稳可靠,「所有涉案人员、证物清单均已清晰移交,带队的是周局长的心腹,态度很明确,会优先彻查,并随时与我们保持沟通。姜山奎和屠炳荣已被正式收押。」

「嗯。」姜云歌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周局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告诉周局,姜家承他这个人情。后续所有调查,姜家资源无条件配合,我要的是铁案,要的是彻底挖干净,不留任何隐患。」

「是!」墨一应道,深知「不留隐患」四字的重量。

「墨五,」她的目光转向沉默如山的墨五,「姜山奎其余党羽的清扫,进行得如何?」

「回小姐,按其心腹提供的名单及我们掌握的线索,正在进行同步控制。重要目标均已锁定,半小时内可全部肃清,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墨五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铁血般的肃杀。

「很好。动作要快,要干净。若有反抗,你知道该怎么做。」姜云歌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明白!」墨五领命,眼中寒光一闪。

「书荷,」姜云歌的视线落在心腹助理身上,「舆论方面,我要绝对的平静。我不希望明天在任何渠道,看到任何与今晚姜家有关的猜测或流言。」

「小姐放心。」书荷立刻接口,语气自信而从容,「所有受邀宾客离场前均已再次签署保密协议,并收到了姜家的『谢意』。主流媒体和新媒体端口都已打点完毕,监控网络如有任何相关关键词异动,会第一时间处理并溯源。不会有任何不利于家族的消息传出。」

姜云歌这才微微颔首,浅浅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清雅的茶香稍稍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下一步的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