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妹妹,那余秀珠只是一个贵人,如今就敢这么放肆,来日,若是真是因为恩宠缘故怀了子嗣,那我们不是……”
卫清歌咬牙切齿,袖间隐隐握住了小小的粉拳,皱眉说道。
“卫姐姐以为在这深宫之中真是能够如此容易地怀上子嗣的吗?”
冉如胭勾唇冷笑几声,令卫清歌突觉背脊一凉。
“卫姐姐可是注意到了,你与余贵人恩宠之间的遇到的情况,最后都直指了一个词语。”
卫清歌听此有些迷茫了双眸,微微咬唇摇头。
“众矢之的!”
冉如胭抚着卫清歌的小手,试着安抚她的情绪并让她明白这些。
“一旦获得恩宠,一时间必定会成为这后宫的众矢之的。而这后宫之中,利益才是催动争宠的源头。若是有人连日霸宠,那么,其他妃嫔无论明里暗里皆会将她列入黑名之单,这个时候方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卫清歌细细琢磨着,似懂非懂地颔首。
“而余秀珠只因父亲是圣上红人,皇上连番宠幸于她,除了姐姐你,近日想必便是这余秀珠风头正盛,但是姐姐刚出这事,如此一来,你真会觉得,余秀珠的恩宠还会长久吗?”
冉如胭淡然说道,语罢却是突然一笑,一丝狠毒极快地掠过她的双眸。
“姐姐明白了,冉妹妹所说极是,姐姐这就看着那余秀珠从高处跌落的模样,是否还是像如今这般放肆!”
第57章 万事俱备欠东风
排云殿,娇花许醉意,垂柳乱晨影。
冉如胭与锦翠自御花园归来已是迫近晌午。
路遇段莺莺婀娜身姿而出,她略显慌张,莫不是她如今才知道卫清歌重夺盛宠?
冉如胭勾唇浅笑以应,约莫瞧见段莺莺眼底的冷意闪过。作罢,主仆二人便是回了房间用膳,不去在意段莺莺为何而出。
“更衣,怎么又皱起了眉头?还有什么事吗?”
锦翠站于一旁,瞧着自家更衣玉手握起双筷,却突然木怔的模样,不知其所以然。
“没,没。”
冉如胭恍然初醒,夹起一颗晶莹润泽的青豆置于樱唇中咀嚼,心绪却又仍旧飘飞宫外。
赵泺一事仍旧毫无讯息,这一赌,应该是她冉如胭赢了。
赵泺决然在此次暗访之中未死,待他归来,一切事情皆会水落石出。
届时,赵泺回禀事情与余清连所言不相符合,欺君之罪,就算有那个人保他不死,但是活罪难逃。
朝廷与后宫一向息息相关,这样一来,余秀珠的恩宠自然不复存在。甚至说,他们会因为此事再也无法翻身。
纵然此刻的余秀珠可嚣张一时,终是难以长久。
一念及此,冉如胭终于解了惑意,这才专心于吃食上,便是不再浪费时间。
时间一晃而过,处这深宫中总是百无聊赖至极。
冉如胭坐于雕花鎏金座椅之上,玉手翻飞,难见那根银亮的针到底在何处。
“更衣果真心灵手巧,锦绣总是看不清你是如何引线的呢!”
锦绣紧盯久久才开口,小手揉着倦怠的双眼,哈了一口气说道。
“双面绣而已,实则并不稀罕。”
冉如胭垂眉浅笑,小小的酒窝替其增了些许贤惠之感,他人瞧见以为是冉如胭闲暇之时刺绣打发时间,却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只是一步棋子罢了。
“更衣觉得不稀罕,是因为更衣已然掌握,可是这皇宫之人哪里能够常见此双面之绣,况且以更衣的能力,双面所绣,恐怕是比那平常最为精美的单面绣还要出色。”
锦翠如是说道,抬手替冉如胭捋平了余下的绣线。
冉如胭再抬首,已然是黄昏之时,疲惫的身子似是已扛不住此番折腾,她太久未绣,手法也是略为生疏了些,因而才花了这么多的时间。
“冉更衣所绣帕子所为何事呢?”
锦翠瞧着冉如胭手中小小一方素帕逐渐染上翠绿之竹,圆月似是还洒着剔透冷光,竹影斑驳之下,泥土溅起几抹嫩草,犹有芬芳清新之感透帕而出,
如此双面,且另一面却是百花争艳之图,暗香隐隐,万紫千红,垂丝海棠娇艳欲滴,牡丹花瓣小小露珠滚滚,其余花儿各色各态,实在妙哉。
“自然是要事!”
冉如胭整齐地将帕子叠好,从锦翠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鎏金漆木云纹匣子,小心翼翼地放置进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更衣就不说说是什么要事?”
锦翠欲是知晓更多,凑着小脑袋过去询问,不料却是依旧只有一个答案,要事。
前一世,近期皇后应当会以替皇上消解治理南方洪灾一事倦怠为由,命所有妃嫔赠与一个小物事,那时,她便是因双面绣而入了圣眼,依旧是这一方帕子,只愿今生莫是出了什么岔子,毕竟前世此事之前她与赵淮并无接触,而今生却是……
唏嘘的叹息隐隐从齿间而出,冉如胭抱着匣子,将其谨慎地置于梳妆案抽屉之中。
翌日,众妃嫔相约望月亭赏鱼。
望月亭建于望月湖边,一半接陆,一半凌水,以鎏金白玉大理石为柱,圈圈龙状纹路窜云而上,以墨色琉璃为瓦,层层叠叠而作。
灰色石桌边数椅圈饶,以皇后之位为尊,贵嫔由两边依次而开。
今日众妃嫔倒也没有什么骄纵之姿,恐是因之前发生的变故太多,大多妃嫔都以不愿做一枝独秀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