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垂着眉眼,只头也不抬道,“怀瑾心意已?决,母亲不必多言。”
林怀瑾是她的长子,素来?顺着她的心意,为她做事,一步步循着规矩长大,何时忤逆过她,如今却为了?府上的妾室出言顶撞她。
大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的侧颜,想?起身?处正院的孽女,恨不得将她们母女二人千刀万剐。
那?孽女被送来?时,尚且安睡,可方醒来?未寻到母亲,就哭闹不止,整整哭了?一整夜,哪怕掐她呵斥她,也难以让她安分,只偏执地寻着她的娘亲。
甚至方才离开时,那?孽女仍在哭,嗓子沙哑,哭声尖锐至极,令人心生?厌烦,只命人拿帕子塞进她口中,才堪堪堵住她的哭声。
若非这孽女是被大人送来?的,她早就命人将其掐死,哪里会留她在院中过夜。
她们母女二人没有一个令人省心的,全都是不安分的主,就应该下地狱。
大夫人紧攥着袖子,眸色愈发狰狞,她紧抿着唇,抬眸看向主位的男人,直言道,“大人,她既已?承认自己生?性放荡,不如就此?将其赶出府中。”
徐可心跪在地上,闻言抬眸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只等男人说要赶她走,她就彻底断下这份念想?,从他身?边离开……
第100章 100章 偏偏他和他父亲,谁都拿不出……
林怀瑾方才的一番话说得实在赤诚, 听者?鲜少不会动容。若非长子所心悦之人是他的妾室,林远舟倒真想说一句般配。
少男少女,才子佳人, 自古以来就不乏两情相悦的佳话。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饶是被逼迫至此,他的情人不惜离府, 也不愿嫁给他的长子。
他的情人只心悦他一人, 不曾对旁的男人动心。
林远舟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良久后,唤了一声?可?心。
声?音极为温柔缱绻,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徐可?心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抬头?看他, 可?微微抬起脖颈,她就骤然一停, 复又低下头?。
她期待这人挽留她,同?往日那般哄着她,可?难以跨过?的沟壑早就横在两人之间。
她同?府上的长子有染,而男人将她的青姝送到旁人院中。
徐可?心紧咬着下唇, 强迫自己?狠下心,勿要再贪恋男人的柔意。
男人看着她倔强的侧颜, 无声?看了半晌,也未斥责她的任性,只淡声?道, “嫁给怀瑾为妻, 仍为林家义?女,亦或离府,沦落市井, 只两条路,可?心自己?选。”
大?夫人闻言,霎时?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男人冷然的目光,她话语一顿,还未出口的话又骤然堵在口中,只能面色难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如刀,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似的。
“妾身不愿嫁给长公子为妻,别无所求,只愿离府。”她跪在地上,头?也不抬,一字一句道。
过?往她没有选择,只能任人摆布,可?现在她有了选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背叛自己?,委身于侵犯她的男人身下。
此话一出,书房内安静无声?。
过?了良久,坐在主?位的男人才缓缓起身,捡起桌案上的一张黄纸,不紧不慢走至她身侧,随意扔下,一字未说向门外走去。
房门被吱呀一声?关上。
见她未答应,大?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复又看向林怀瑾,令林怀瑾同?他离开。
林怀瑾跪在她身侧,闻言只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未因她的决绝而面露异色,好似早就料到她的话,未再多言,同?大?夫人离开。
书房内只余下她一人,安静无声?。
她挺起早就酸硬的后背,捡起地上的黄纸,却?发现这是她的卖身契。
这人给了她自由,让她离开。
徐可?心盯着上面的字,良久后将卖身契叠好,收进袖中。
大?夫人方离了书房,就令林怀瑾罚跪祠堂,让他不得再同?府中妾室往来。
林昭明?得了消息,赶到听雨阁时?,却?见女人背对着他,弯着身子收拾衣物。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林府。
这人被赶走,按理说他应该为这人打抱不平才对,可?一想到今后这人不再是他父亲的妾室,难言的快感霎时?溢满心头?。
林昭明?盯着女人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曲线曼妙的身子上,良久后上前一步。
下人方才告诉他,徐姨娘同?林怀瑾通奸于院中,被父亲撞见。
他不想知晓这人到底再想什么,为何又同?侵犯她的人纠缠在一起,他只知道,这人今日就要离府,彻底和?那人断了关系。
徐可?心整理包袱,只放了来时?的几件旧衣,未带走大?人送她的琴以及旁的钱财。
她早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但以为来人是丫鬟,未分神理会,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紧时?,她才倏地转身,却?见身形颀长的男人枕着她的颈侧,有力的双臂箍住她的腰,整个人极为依赖地抱着她。
四目对视,男人抬着眉眼?,“你有去处吗?”
他本想关心这人来着,但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带着几分冷嘲的意味,徐可?心早就习惯他苛责的言语,闻言也未计较什么,复又低下头?,自顾自收拾衣物。
“李家之事还未有着落,我暂且寻一处客栈落脚。”
“客栈?”
林昭明?环住她的手臂用力,微微偏头?,埋首在她颈侧低声?道,“你性子娇弱,身子又极为金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无钱财傍身,若无人照顾,今后怕是难以度日。”
“我会弹琴。”她说。
“难不成你还要回去给人卖艺?”
身后人的声?音骤然提高,猝不及防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若你喜欢弹琴,缺个听你弹曲的,我每日坐在那里听你弹就是了,何必卖艺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