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容少濂的话说到一半,便静默了下来。
简悠筠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可不是容大少爷的风格啊!”
容少濂挑挑眉,索性也不再犹豫,干脆直接问出心中所想:“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喜欢过容鹤轩。”
“我喜欢容鹤轩?”简悠筠想了想,看着容少濂难得一副想要知道答案的认真表情,忽然玩心大起,便故作哀伤地叹了一口气:“唉,我喜不喜欢容鹤轩,难道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容少濂见简悠筠这般,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原来,你真的喜欢他。”
简悠筠被容少濂这般结论吓到,刚喝下的一口水一口喷了出来,她拍着胸口,猛地喘了一口气,这容少濂,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遇到感情问题,却是这样的白痴!
简悠筠气急,也不知怎么,心里也暗暗有了些不爽,便不再理会容少濂。
容少濂见简悠筠不说话,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先休息吧。”下一秒,人便不知去向。
看着身后还在晃动着的门,简悠筠更是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心里暗骂了容少濂不少句白痴傻瓜,这才解气地大笑了起来。
容少濂离开后,简悠筠向往常一样在客栈里吃吃喝喝睡睡,因为天有些阴沉,她怕下雨,也没出门,这一天过得也还算顺利。
可是到了夜晚时分,简悠筠却无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再也无法入睡。
她心底无端升起了一丝焦虑,然后这一丝焦虑也随之渐渐扩大,直到彻底笼罩了她的思想。
她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日公主大婚,宁帝大赦天下,这个点了,窗外依然有着零星的灯火和锣鼓玄乐之声,窗外还沉浸在喜庆之中,而窗内的简悠筠却愈发烦躁起来。
“怎么了这是?”简悠筠感到内心躁动不安,喝了数杯水,却依然无法将这股强大的情绪压制下来。
直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钟声。
“轰隆隆……轰隆隆……”钟声连续敲打了十下,才戛然而止。
简悠筠的冷汗随着钟声的停止而莫名冒了出来。
这钟声并非喜庆的钟声,而是皇城里的丧钟之声。
第97章 再次入狱
公主大婚当日,驸马爷容鹤轩和宁帝小公主宁品烟双双死在了房中,他们至死的原因是中毒,而毒来自一对印着桃花图案的瓷碗,那瓷碗是简悠筠送的。
简悠筠再一次被关进了黑暗的大牢,只是不同于首次的,这次是皇家的酷刑之地宗人府。
据说发现驸马和公主尸体时,屋内漫天的大红纱幔撒了一地,两具尸体就安静地躺在地上,嘴角是如罂粟般绽放妖娆的血渍。驸马爷似是死不瞑目,双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破碎的桃花瓷碗,而公主看着驸马,眼里满是不甘。
尸体映着桌上不停跳跃舞动的红烛,显得格外的艳丽和诡谲。
简悠筠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知是牢房里的空气过于稀薄还是她呼吸太急,每呼吸一口气,胸口便是一阵莫名的绞痛。
脑中又浮现出那个如桃花般艳丽的男子,他含笑地看着她,他喊她:“小傻子。”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此刻竟连哭都不会了,在简悠筠有记忆的两年里,这已经是第二次经历生死,又有一个朋友彻底离开了她,虽然他或许不再是她的朋友了,甚至他生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骂她是个粗鄙的人。
可是为何她的心还是这么痛,从心底的最深处汹涌而来?她说不清,之前的爱爱恨恨都随着容鹤轩的死消散,不留下一丝踪迹。
仰面靠在牢房冰冷坚硬的墙上,简悠筠毫无焦距地盯着某处。
今日圣旨传到,给她定了个罪名:因妒生恨,杀人灭口。
紧接着,牢头给她上了重犯的枷锁,把她关入了重犯的狭小牢笼,说是判决书稍后便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简悠筠毫无辩解的机会,她这次是必死无疑,只是……不知道那个人还有没有本事再救她。
想到容少濂,简悠筠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点神识,那牢房四方的小窗能看见此刻窗外一片暗黑的夜,月如圆盘,寒光凛然。
终于,手上落下几颗晶莹的滚圆,在风中翻飞流淌。
皇宫内。
公主宁品烟和驸马容鹤轩的尸体被宫人抬入棺木,明日便是下葬大礼,原本四处布置的大红纱幔被取下,换成了刺目的白绫,四处都是一片哀丧之气,仿佛前几日的喜庆祥和不过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宁帝坐在御书房内,将手中的奏折猛得合上,丢在了桌角上。
“小福子,朕觉得头疼欲裂,你来给朕按按。”宁帝用指腹轻柔着额间,眉间轻皱,一副痛苦的神情。
他的小女儿宁品烟虽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却也是他心头的一块肉,她的突然薨毙给宁帝也是带来了不小的刺激,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是。”青色宫装的內侍轻声应道,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探上了皇帝的额头。
宁帝闭上了眼,斜靠在软塌上,几日的疲惫似是随着小福子手上的动作舒缓了不少。
“那女子务必要给予重刑。”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宁帝严厉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却透着王者的不容置疑:“小福子,你待会替我传召刑部尚书李大人,我要判那个谋害公主驸马的女子凌迟之刑!”
那小福子闻言心里一惊,宁帝一向施以仁政,一些过于残暴的刑罚都被他废除,今日竟然重提了这个废除已久的凌迟之刑,想必是动了大怒了,立马凝了神,恭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就响起了另一道內侍的声音:“皇上,侍郎将容少濂求见。”
宁帝拧了拧眉:“他来所谓何事?”
“侍郎将大人说是为公主驸马遇害一案而来,他怀疑事情另有隐情,想要……”那內侍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太敢往下说。
宁帝眉头的褶痕更深,不耐烦地问道:“想要什么?”
明显听到那个內侍猛得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回道:“侍郎将大人说想要开棺验尸重审此案,还说如果皇上不同意便在殿外长跪不起。”
“放肆!”
宁帝暴怒,瞬间将面前案几上的东西掀落在地,随着“哗啦”一声巨响,身边的小福子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