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女子怒道,正要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斜斜插入:“品烟,何必与这等粗鄙之人动怒?”

两人同时向声源处望去,简悠筠的心房猛得收紧,拿着糖人的手也随之一颤,险些把手中的糖人摔落在地。

来人一张如桃花般明艳的面容,一对桃花杏眼,举止投足间虽不似女子,却有着女子的明媚娇柔,美依旧是美,却多了层风霜,正是与她彻底划清界限的容鹤轩。

简悠筠微微愣怔,他刚才说了什么,不要与她这个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嘴角的笑容更大,以为早已释然,但听到他再次这么说,心还是会痛。

那粉衣女子在听到容鹤轩的声音后,怒气瞬间消散,嘴角挂上了一抹明艳的笑容,匆匆向来人走去,亲昵地挽上了容鹤轩的胳膊,低声唤着:“轩哥哥。”

容鹤轩淡淡一笑,修长白皙的大手毫不避嫌地附在了女子娇嫩的小手上。

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简悠筠只觉得有些可笑,几日前她还与容鹤轩说希望他早日脱离她这个低贱的女子,找到好的归宿,没想到这么快便成真了。

脑中瞬间浮现出很多与容鹤轩共同经历的事情,一切竟可以这么容易被抛之脑后。

“轩哥哥,我看中那女子手中的糖人了,你帮我讨回来。”粉衣女子指了指简悠筠手中的东西,撒娇道。

只见容鹤轩小声在粉衣女子耳边说了句什么,把那女子逗得“咯咯”直笑,随即女子略带鄙夷的目光向着简悠筠一扫:“轩哥哥说得对,粗鄙之人的东西也必定是粗鄙的,不要也罢。”

容鹤轩敛眉一笑,指了指远处一座雕栏玉砌的小楼:“那里便是花都最负盛名的酒楼望鹤楼,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进去,正符合你的身份,我且带你去尝尝里面的特色小菜。”

粉衣女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动人:“轩哥哥,你待我真好。”

容鹤轩仍旧保持刚才笑容的弧度,并未应声,随即放开握住女子的手率先向前一步,墨绿色的缎面华服与简悠筠的鹅黄色粗布裙子相擦而过,甚至看都没有看简悠筠一眼,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两人从不相识。

那粉衣女子也从简悠筠身边走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简悠筠的胳膊被那女子轻轻一撞,拿着糖人的手一个不稳,那糖人便应声而落,摔了个粉碎,正如她此时的心一般支零破碎。

凭空突然响过一声惊雷,不知从何处飘来了几朵乌云,把原本还光亮的大地掩盖在一片沉闷的黑暗之中,想来又要有一场大雨了。

容鹤轩和粉衣女子还没踏入望鹤楼的大门,一场大雨便倾盆而下。

脚下的步伐突然一顿,容鹤轩下意识地朝刚才走过的方向望去。

“轩哥哥,你还不快点,这雨太大,小心淋湿了。”粉衣女子一个大步踏入屋檐下,对着身后的容鹤轩叫道。

容鹤轩猛得回过神来,面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显得有些清冷:“公主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吃。”

说罢,也不管身后宁帝小公主宁品烟的呼喊,一个人向雨中奔跑而去。

大雨中,行人匆匆,迷乱了男子的眼。

待他再回到刚才卖糖人的小摊,哪里还能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容鹤轩自嘲一笑,仰面让雨水尽情在他身上拍打,雨势凶猛,刷刷而下的雨如同一把利刃刺激着她浑身每一根神经,那颗被自己深藏起来的心也似被狠狠地戳上了几刀,疼得他险些站不稳。

自己残忍恶毒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他说他最爱的女子是低贱粗鄙之人。

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何尝不是个低贱粗鄙之人呢?在父亲的要挟下断了与简悠筠的关系,又应父亲的要求巴结宁帝的小公主宁品烟,不日后便要迎娶宁品烟,当上宁国的驸马爷!

虽只是短短几日,他却仿佛过了数年。在与她决裂后的这些日子里,他似乎不再是原先那个单纯任性的纨绔子弟,虽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简悠筠,却天天与这小公主宁品烟周旋,虽内心极度厌恶和不喜,但表面上却要奉承讨好,他容鹤轩竟也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容鹤轩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站了多久,直到一个人影走近。

“少爷……”玉声跪倒在容鹤轩的面前,声音悲恸:“我们去告诉悠筠姐好不好?”

仿佛木讷的人终于有了丝动作,容鹤轩缓缓抬首,眸光深深地凝视着远方:“玉声,你知道的,我不能,要不然会害死她……”

雨势越来越大,仿佛一道雨帘,将天地也隔绝了开来。

第95章 帮我照顾她

几日后,容家三少爷容鹤轩要迎娶宁帝小公主宁品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花都。

随即整个花都都陷入了一片喜庆之中,官府派人在家家都发放了红色的灯笼,挂至门前为公主和驸马爷祝福,就连平日庄严肃穆的城门也叫人装饰了一番,大红纱幔顺着城墙蔓延,在风中荡漾。

简悠筠驻足在城墙不远处,眯眸望去,那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让人移不开眼。

说不上什么情绪,简悠筠突然勾唇一笑,心里默念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悠筠还是祝桃花哥哥幸福,自此之后我们便是陌路。

脚下的步伐突然变得欢快,简悠筠心情大好地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容府也是一派喜庆,大红纱幔被挂得到处都是,丫鬟家丁四处走动,都在为这即将迎来的喜事忙碌着。

容鹤轩独自一人站在简悠筠曾经住过的屋中,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面色苍白,下巴上也满是青渣。

手指轻轻在雕花木桌上拂过,上面还有一只喝了一半的茶盏,一切都保持着那个人走之前的模样。

拿起那只喝了一半的茶盏在手中轻轻地摩挲,良久,容鹤轩的嘴角勾出一抹笑,眸色也深了几分,似一弯深潭,缱绻温柔。

脑中浮现出往日与简悠筠的种种,欢喜卷着绞痛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他的悠筠终将要离他远去了……

喉头冒出一股腥甜,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容鹤轩将手中的茶盏紧紧握住,仰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蝉鸣阵阵,那叫声不似往日,透着股撕心裂肺。

“少爷,得月斋送了几套喜服过来,夫人让您去试试,挑选一件出来。”一个丫鬟站在门前,恭声道。

容鹤轩皱了皱眉,不耐地朝门口的丫鬟挥了挥手:“告诉我娘说我不试了,她做主便好。”

丫鬟退去,容鹤轩又陷入了之前的沉默之中,喜服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看的弧度,如果成亲的对象不是那个人,穿什么都一样。

突然好想再见一见她,就最后一次。

“玉声。”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容鹤轩下意识地对着门口大喊一声。

不消片刻,玉声便踏入门内:“少爷有何吩咐?”

“把你查到的悠筠下榻客栈的地址立即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