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男子长相冷毅,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之色,一双眸子更似藏着一抹锐利,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破一般,周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简悠筠心下大惊,单看这人样貌,她便知此人身份不俗,但这皇宫本就是王公贵戚的聚集地,遇到些大人物也不奇怪。

虽心里惧怕,但面上并未露惧怕之色,简悠筠向来人一礼,缓缓道:“奴婢不知大人在此赏花,多有冒犯,这就告退,不打扰大人的雅兴。”

男子抬起手,摩挲着拇指上一枚通透的玉石扳指,半晌才道:“大人?你可知道我是何人?”虽是一句不经意的问话,但眉间尽是气势赫赫。

简悠筠心道不好,喊大人只是个投机之法,这人却一语揭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她此时竟被问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人看简悠筠久久未回答,突然朗笑了一声,这笑声却更让简悠筠的心沉了几分,听似爽朗的笑声却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战栗。

男子转头,锐利的目光在简悠筠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目光一转又朝花海望去,就在简悠筠不知所措的档口,那人突然抬步远去,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简悠筠膝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心里念道: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但千万不要让我再遇到这个人了!

匆匆回到容府丫鬟们的歇脚处,简悠筠也不敢四处乱走了,这皇宫可不是她能随便乱逛的地方,分分钟都可能掉脑袋。

晚上,离接风宴席开始还差一刻,容鹤轩为了避嫌并未直接到丫鬟处找简悠筠,而是让她随着其他丫鬟一起入宴,之后才让玉声把她叫了过去,安置在了身后。

简悠筠老实站在容鹤轩的身后不敢有一丝越矩,静静地等待宴席的开始。

此时已是月上梢头,天空繁星满缀,苍穹如染了墨。宫人们早早点上了彩色的宫灯,顿时把黑暗的御花园照得灯火通明起来。

金丝楠木案几被成排摆放,分置道路两边,案几之上放着碧玉酒杯,翡翠琉璃盘,盘中各色餐食糕点,食如画,酒如泉,极尽奢华。

案几的尽头便是主座,此时皇帝和这次宴席的重要贵客还未到,位置还空置,只见宫人在座位四周置起了轻纱,此时轻纱随风而舞,在彩色宫灯下肆意流淌。

就在简悠筠愣神间,耳边突然想起了钟鼓之声,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在座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声音处迎去,只见绣着五爪金色龙纹的銮驾被人抬着,缓缓而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停在了众人面前,明黄色的衣角一闪,三五宫人扶着宁帝下了銮驾。

紧随其后的车里,又陆续下来了几人,分别是皇后和众嫔妃,还有皇子公主。

简悠筠随着众人跪在銮驾之前,宁帝道了一声:“众位爱卿,都起身吧。”众人便向宁帝道了谢,纷纷站起身来。

简悠筠禁不住朝着宁国至高无上的一众人望去,宁帝约莫四五十,倒是一脸祥和的模样,皇后以及众位妃子环肥燕瘦,皆是绝色之姿,而皇子公主她只识得娇玉公主宁品蕾,其他人有了父母的优良基因,自然个个模样不差。

简悠筠正准备移开目光,只听宁帝朗声一笑道:“这位就是风国赫赫有名的烈火王爷风离澈。”

空气中猛得安静得几不可闻,只见从宁帝身后缓步上前一人,那人面容冷毅,轮廓分明,周身气势赫赫,不正是简悠筠今日偶遇之人!

简悠筠嘴巴微张,恍惚间,只觉风离澈的目光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赶紧低下头,暗示自己是个隐形人。

这时,风离澈身后又上前一人,那是一名一身彩衣的少女,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环佩叮当之声,此时她眸含浅笑,面若芙蓉,娇艳欲滴,让人看了都会心生爱慕。只见她上前几步亲热地挽住了风离澈的胳膊,对着众人浅浅一笑。

“宁帝大人,还有我没介绍呢。”那女子开口道,声音若铜铃般清脆。

宁帝眉眼一弯,笑道:“对对,还有我们风国的风荷月郡主。”

第76章 皇宫遇故人

听见风荷月的名字,简悠筠下意识地朝容鹤轩望了一眼,只见他也正抬头看她,两人目光相触,简悠筠立马龇牙咧嘴地和容鹤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公主还是个不错的可人儿,而那容鹤轩显然是理解错了意思,以为简悠筠吃醋了,于是拍了拍胸口表示虽然这公主模样姣好,但他依旧只喜欢她。

简悠筠无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宁帝入了主座,而烈火王爷风离澈和公主风荷月分别坐在宁帝下手边的左右两侧,皇后妃嫔以及众皇子公主则坐在风离澈和风荷月的下手,可见宁帝对这位王爷的重视度。

一时间觥筹交错,处处欢笑,一派祥和之况。

宁帝与众位大臣谈笑着,但内容无非是些国家大事,简悠筠听得无聊,便有些走神地东张西望,她站在容鹤轩的身后,而容少濂就坐在容鹤轩的身旁,他不可能没有意到她,但从头至尾这个大魔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简悠筠一咬牙,内心骂了容少濂无数遍忘恩负义,既然他当做不认识她,那她索性也当做不认识他,心道容少濂你最好别主动和我说话,看我理不理你!

“朕就觉得容家养得儿子甚好。”

走神间,也不知道宁帝和众位大臣谈到了什么,只见他目光一转朝着容少濂和容鹤轩的方向看去,简悠筠一惊,立马收了心神,低下头去。

“皇上谬赞。”容谈客气道,这目光也向着两个儿子投去。

简悠筠把头埋得更低,宁帝不认识她,但容谈可是认识她的,她要被发现了非得惹出不少事端,再加上那个风离澈似乎老是有意无意地向她看来,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简悠筠只觉得一头冷汗直冒,一动都不敢动。

好在这些个身份尊贵之人对一个婢女并没兴趣,半晌后便收回了目光,只听宁帝继续道:“荷月郡主在宁国的这几日,鹤轩和少濂可以多与她走动走动,带她四处看看,你们同龄,想必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更有话题。”

说罢,宁帝便朗声一笑,在座诸位大臣也附和而笑,一时间众人又是一阵酒杯碰撞之声。

简悠筠不禁向荷月公主望去,那公主此时正偷偷打量着容鹤轩,一国郡主婚姻大事本就身不由己,无非就是皇帝作为权衡利益关系的工具罢了,想必她早就被告知容鹤轩便是她驸马的人选,此时看容鹤轩一张桃花脸,一对桃花眼,虽有些女子的娇媚,却不失为一个俊朗帅气的人,越看越是欢喜,面上竟不自觉地浮上了一丝红晕。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也在打量她,风荷月猛得一抬头,正好与简悠筠的目光对个正着,简悠筠一怔,立马低下头,啧啧,这皇宫果然是个危险的地方,就她这凡事都好奇的性格估计会把自己害死,想想还是待会趁机溜出去的好。

风荷月在简悠筠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附在风离澈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风离澈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直直向简悠筠的方向望来,那目光依旧锐利,透着摄人的气势。

简悠筠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再待下去她感觉自己可能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别人的目光吓死的人,于是低头附在容鹤轩的耳边道:“桃花哥哥,我有事出去一下。”

容鹤轩眉头微皱,不赞同道:“不行,这皇宫你不熟悉,我陪你一道。”正要起身,却被简悠筠硬压了下去,这容鹤轩也算是今日宴会的重点,怎么能说走就走。

“你不能陪我一起。”简悠筠幽幽道。

“为什么?”容鹤轩一急。

“因为我尿急……”简悠筠干笑了两声。

容鹤轩一张漂亮的桃花脸在听到简悠筠的话后有些扭曲,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小傻子,你速去速回。”

看自己阴谋得逞,简悠筠在心里窃笑了两声,临走前不忘狠狠瞪了一眼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容少濂,此时容少濂正拿起一杯酒放至嘴边,那嘴角扬起抹浅笑,却被宽大的衣袖遮了个严严实实,他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那笑容哪里还看得到?又恢复成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他知道今日的宴会也事关他的婚事,但又如何,他不想要的,总有办法推脱掉。想到这里,脑中又不禁浮现出那个总对他怒目而视的女子,心中一暖,眼角随之弯了个弧度。

不远处,宁品蕾将容少濂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她为人虽大咧不拘小节,但却心思细腻,善于观察人的表情,这也正是她这么受宠于宁帝和宁后的原因。宁品蕾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有丝苦涩,对于容少濂,说如今已完全不在意,那也是自欺欺人,这个男子是她第一次动心的人,可惜他心有所属,整个宴席上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容少濂,但容少濂却没有向她的方向看上哪怕一眼!别的人没注意到,但她却看得真切,容少濂表面上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向容鹤轩身后的丫鬟瞟去,她这才发现容鹤轩的身后正是容少濂心仪的女子简悠筠,而简悠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容少濂的目光,总是龇牙咧嘴地瞪着容少濂的背影,这一对着实是有趣儿。想到这里,宁品蕾的心中又溢出一丝苦涩,她与容少濂已无可能,天大地大,不知她的良人如今在哪。

从宴会出来的简悠筠重重呼出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她果然不适合待在那种处处需要提心吊胆,说话做事都要想上三分的地方,还是市井之地适合她,这皇宫大院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简悠筠顺着一条石子小路向前,盘盘绕绕走了几圈,路上没有遇到几个宫人,想必这也是宫中一处僻处,平时鲜少有人来。正好,乐得清闲,简悠筠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轻快,情不自禁地蹦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