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静姝看着容天玺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禁一阵脸红心跳,特别是那件大红的喜衣,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即使平日里再泼辣野蛮,面对这种事情还是会害羞。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我觉得都没必要。”容静姝帮着接过了容天玺手中的几样东西,低声道。
“娘子还没过门都如此会持家了?”容天玺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有些娇羞的女子,心里满是欢快。
“容天玺,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这还没嫁给你呢,你别再乱叫了!”容静姝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容天玺耸了耸肩,一脸奸诈的模样:“反正喊你娘子是迟早的事情,提前叫能让你更好的适应身份。”
好吧,容静姝又被容天玺成功呛住了,她干脆不说话了,提着东西就往屋里走。
身后的男人笑容更甚,但很快又被一抹忧愁所取代。
刚才出门的这一趟,他顺便打听了一下额尔丹那边的动向,自从那天容静姝被木达雅派出的黑衣人截住后,他那边便坐实了容静姝没有死的事实,更是动用了匈奴在中原所有的兵力,搜索容静姝的下落,不惜引起风帝的戒心,而且额尔丹也彻底与木达雅决裂,甚至派人将她看管起来,让她再没有办法动容静姝分毫。
那个人男人对容静姝也是真心的吧,而静姝对他也曾是一片真情,只是命运弄人,误会让两人分开,等到解开了误会,静姝又失去了对他的所有记忆。
容天玺嗤笑一声,而他也顺水推舟,做了个卑鄙无耻的角色,乘人之危,夺人所爱。
这么做是对是错,他自己也不知道。
“喂,容天玺,你在发什么呆啊,我问你这个红绸子挂在这边好不好?”
远处,容静姝站在一张八仙桌上,将一条大红绸子挂在了房梁上面,笑着问道。
女子的脸迎着朝阳,原本就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如梦幻般透彻,周身更似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让人一瞬都离不开眼。
容天玺看得有些愣神,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天地间也亮堂起来。
“容静姝,你小心一点,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男子疾步向女子走去,眉眼中全是挥散不去的笑意。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人一生中能有多少机会遇到对的人,既然能遇到为何不紧紧抓住?
为了这种难能可贵的相遇,他甘愿卑鄙。
即使容静姝将一切想起来后怨恨他,他也甘愿承受。
“喂喂,我觉得放在这里挺好啊,你干嘛要挂在那边?”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容天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不管了,你自己来!”
“……”
在竹林里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似乎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容静姝和容天玺的大婚当日。
小木屋虽然简陋,却被容静姝和容天玺二人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色的红绸四处飘荡,案台前的红烛摇曳着炙热的火光,巨大的喜字贴满门窗,每一张藤椅藤桌上都铺上了大红的绢布,就连角落里的摆设上也被扎上了红色的绢花。
容静姝坐在房间的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难得施上粉黛的自己,不禁有些失神,镜中的人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神若秋水,脸颊上飘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说不出的柔媚细腻。
她如今就要嫁人了吗?
容静姝的嘴角不禁荡起一丝笑容,紧张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欢喜,走出这间屋子的房门,那个人就在屋外等着她,自此之后,她和容天玺就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容静姝缓缓从圆凳上站了起来,取了一旁的红色盖头遮住面容,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可能是这身大红喜袍穿起来不习惯,也可能是女子过于紧张,容静姝突然脚下一歪,径直向前栽去,本来这一跤摔下来并没什么大问题,可她身前偏偏是一个贴着喜字的巨大花瓶,也是为这次婚事特地准备的,寓意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容静姝的脑袋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撞上到了花瓶上,只听得“砰咚”一声巨响,人与花瓶一起滚落在了地上。
脑袋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种说不出的疼痛紧紧缠绕着她,好像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
容静姝闭上眼,痛苦地紧紧抱住了头。
“静姝,你怎么了!”容天玺闻声,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匆匆忙忙推门而入,只看到容静姝呆若木鸡的躺在地上,形同一个死人。
容天玺心里“咯噔”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下一秒便听到女子冰若寒霜的声音:“容天玺,你怎么能这样……”
第303章 容家儿女番外(十八) 纤纤情思
容静姝在她和容天玺的大婚当日想起了一切,过往与额尔丹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回到了她的脑内,包括她那日和容天玺躲在大石后面听到的话。
原来额尔丹从未对她变过心,那日也不是他派人杀她,一切不过是有人从中作梗而已。
而眼前这个一身大红衣袍的男人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甚至还欺骗她!他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额尔丹!
她相信他,也知道他对她的好,所以她把心交给了他,但是天意弄人,老天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一切!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一切?让她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容天玺,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容静姝的声音猛得提高,带着凄厉和痛苦。
“静姝……”
容天玺满脸的惶恐,在他人生中的二十年里,从未像现在这般惶恐过,心里有一种即将失去容静姝的感觉,他疯了似的冲过去试图把容静姝紧紧抱住,但却被她狠狠推了开来。
“容天玺,你不要碰我,你没有资格!”女子的声音凄厉。
容天玺重新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她说他没有资格,呵呵,他的确没有资格,容静姝尚且没有同他行过夫妻之礼,他们不是夫妻,甚至也只是名义上的姐弟,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他拿什么去关心她……
男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上天站在他这边,看来并不是如此,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更痛苦。
“静姝,对不起……”
“对不起?”容静姝冷笑一声,僵硬地从地面缓缓站起了身,托着沉重的身体朝着房间的大门走去,本以为走出这道大门,她和他会成为最亲密的人,可谁知道却是与他的诀别。
“容天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容静姝丢下一句决绝的话,扬长而去,冰冷彻骨的话语在不大的空间里久久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