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瓶子里的药可完全解除你身上的余毒,无需你再大费周章去寻李神医了。今日之后,你我便再无瓜葛。”容少濂又转过身,深深地看了简悠筠一眼,透着惯有的冷漠和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

还没待简悠筠反应过来,只见容少濂的身影飞身一跃跳出窗外,不消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愣愣地看着容少濂消失的方向,惊愕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去寻李神医解毒!他为什么不揭发她?此时,简悠筠的心里五味杂陈,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如今她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容少濂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简悠筠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彻底摆脱了容少濂而欢欣雀跃,可此时她的内心却有一种空落落的忧愁感,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闷,她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摆着张苦闷的脸,一路不紧不慢地回到了云雀楼。

刚踏入房间的大门,便看见容鹤轩一脸烦躁地在她房中来回踱步,看见简悠筠回来便立马扑了上去,像抱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了简悠筠的胳膊。

“傻子,你可算回来了。”

简悠筠心情不好,本来不打算理睬他,但看见他一副极度不爽的样子,便想要逗逗他,排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于是她嘿嘿傻笑了两声:“桃花哥哥,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容鹤轩对她翻了个白眼,随即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个包袱开始收拾起来,把简悠筠值钱的东西拼命往里面塞。

“喂喂,你干嘛呢!”简悠筠一把抢过自己的东西护在胸前紧紧抱住,今天她已经损失了所有的零花钱了,如今她可不想再把自己这些仅剩的值钱玩意也搭进去。

容鹤轩不屑地冷哼一声:“瞧你那小气样,你这些破玩意本少爷一个都瞧不上,要不是急着和你私奔,本少爷才不会屈尊拿这些东西。”

“等等……私……”简悠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桃花哥哥,你刚才说什么,私奔?你要和我私奔?!”

“对啊,就是你!”容鹤轩确定地点点头,随即一把抢过简悠筠手中的东西继续收拾起来,“这么帅气的我要和你私奔,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简悠筠抽了抽嘴角,她真的很想爆粗口。

“桃花哥哥,和一个傻子私奔,别人也会以为你是个傻子的。”简悠筠睁着个大眼睛,好心提醒道。

容鹤轩还真放下手上的动作,仔细想了想,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现在也烦不了这么多了,今日我娘回来了,说要抓我回去向我爹请罪!我不赶紧跑难道等着被她抓回去打吗?”

简悠筠脑中立马浮现出今日见到的那位柔中带媚的美艳夫人,不禁多打量了容鹤轩几眼。

“你这么盯着本少爷看干嘛?我知道你已经被本少爷英俊潇洒的模样给迷倒了,本少爷不是已经准了你与我私奔了吗。”容鹤轩被简悠筠盯得有些不自在,脸上也浮现出几抹可疑的红晕。

“可惜啊可惜。”简悠筠叹了口气,可惜这容鹤轩生得如此单纯,却有个心机深沉的母亲,注定他要被卷入这容家的是是非非之中。

“喂,你再这么看着本少爷,本少爷就……”容鹤轩的话刚说到一半,只见房间的大门一下子被人从外推开,几个大汉随着一个瘦削精炼的老头儿进了门,简悠筠定睛一看,那老头儿正是今日所见到的容府管家张贵。

“少爷,夫人让小人请您回去。”张贵躬身一拜,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容鹤轩一下子窜到简悠筠的身后,怒道:“少拿我娘吓唬我,本少爷想在哪就在哪,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下人管了。”

“少爷,请您别为难老奴。”张贵又是一拜,随即向身边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大汉便一个大步向前,一把将容鹤轩从简悠筠的身后拉了出来。

“放肆!”容鹤轩一声怒吼,只见那几个大汉丝毫不为所动,驾着容鹤轩径直出了门,那张贵紧随其后,临走前深深看了简悠筠一眼。

“好啊,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们……”容鹤轩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简悠筠只隐约听到一句“傻子,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简悠筠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可千万别回来了!

容鹤轩走后,屋内瞬间冷清了下来,简悠筠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屋顶发呆,心中的失落感交杂着各种疑惑慢慢浮现出来,还有容少濂临走时那一抹说不上来的神色,透着隐隐的哀愁,让她的心莫名地为之一楸。

简悠筠使劲甩了甩头,然后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来,不管了,反正容大魔王已经走出她的世界了,再也没有人会恐吓她伤害她利用她了,还有那些阴谋诡计也和她没关系了,她又可以变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傻子了!

第29章 求证

暮色渐沉,一轮银白色的月亮缓缓升起,在夜幕中发出淡淡的光辉。云雀楼的厨房后院有几只墨点子似的黑雀围绕着一棵百年的老榆树来回盘旋着,此呼彼和,噪个不休。

榆树下,清冷的月光透过繁密的枝丫,斑驳地洒在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上,那人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着一身湛蓝色的绸缎锦袍,腰间束着一根白玉腰带,他微微一动,头顶茂密的枝叶也随着飘落几片树叶,祝庭钰抬起右手,随手接住一片落叶。

树叶落在他的手下有些痒,他的嘴角跟着划过一丝浅淡的笑容来。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淡然的眸光直视着前方厨房间忙碌的身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祝庭钰从榆树后面走出,从腰间取出了一只碧玉耳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掌心,月光勾勒出耳环朦胧的轮廓,让那耳环看起来似乎发着淡淡的光晕。他反手一握,便将耳环紧紧地捏在了掌心,掌心有些许的疼痛感传来,一直抵达到心尖。随即,祝庭钰一个大步便向厨房间的方向走去。

此时,厨房里的小兰正将锅盖揭开,瞬间烟雾袅袅,一股扑面而来的酒酿香混着特有的香叶味在空中弥漫开来。小兰咧开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她又从刚刚揭开的锅里捻起一个百子糕一下子丢进了嘴里,不错,味道也和之前简悠筠做得几乎一模一样。于是,她欢快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糕点盒子,将刚出锅的百子糕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不忘在周围点缀几朵她用萝卜精心雕刻的花朵儿,这才满意地盖上盖子。

刚踏出厨房的大门,小兰便看见疾步而来的祝庭钰,她记忆中的祝公子从来都是从容淡定,何曾看过他这般焦急的模样?小兰头一低,心里似有一个小鼓一般,不停地敲打着她的心脏,一股热意也慢慢爬上了脸庞。

祝庭钰并没有留意到小兰的异样,他的目光扫视了厨房一圈,确定厨房里除了厨娘小兰再无第二人,他不禁在心中自嘲一笑,明明今早已经问过厨娘小兰那百子糕是不是她做的了,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为何如今还是不信非要自己再来确定一下呢?这当今世上或许真的不仅仅只有她才会这么做百子糕吧。

“祝公子,你来寻我吗?”小兰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娇羞,又透着点兴奋。

祝庭钰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小兰,他收回方才的情绪,露出一惯的笑容,似那三月春风拂面,温润谦和。

“小兰姑娘,昨日里做的百子糕让庭钰回味无穷,所以今日特来再向姑娘讨点回去。”

小兰立马兴奋地举着手中的糕点盒晃了晃:“啊,正好,这是刚刚才出锅的百子糕,我正准备送到竹傲阁去。”说罢,便将手中的糕点盒向祝庭钰递了过去。

祝庭钰礼貌回了一礼,便接过了糕点盒子,想想又问道:“敢问姑娘,这近日的百子糕做的和往日有些不同,可是最近有什么人教姑娘做的?”

“不是!是我自己最近才研制出的新做法!”小兰立马回道,声音拔高了几分,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祝庭钰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几分,他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朝着小兰躬身一礼:“那庭钰就不打扰姑娘了,先告辞了。”

还不待小兰再说什么,祝庭钰便一个转身向着竹傲阁的方向行去,远去的身影透着说不清的孤寂,慢慢的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与此同时,简悠筠也来到了厨房,但祝庭钰的身影已经远去,她只来得及看见一袭湛蓝色的衣角,转眼便消失不见了。她看了看一脸依依不舍模样的小兰,一下子跳到了她的身后,恶作剧般地捂住了小兰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简悠筠故意压低声音,粗里粗气地开口道。

“哎呀,悠筠你别闹了,除了你还能有谁?”小兰叹了口气,轻轻拨开了简悠筠的手,心情看起来有些低落。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小兰了,告诉我,悠筠去替你报仇。”简悠筠挥了挥拳头,一脸代表正义的模样。

小兰被简悠筠的模样逗乐了,但很快又挂上了一副泄气的苦脸,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哎,我总觉得祝公子不太相信那百子糕是我做的。”

简悠筠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小兰。

“你来之前,那祝公子又来问我那百子糕是不是有人教我做的了,你说会不会是我之前说谎被他发现了?”小兰又是一声叹气。

简悠筠转了转眼珠,心想这祝公子还真较真,为了个吃的反复确认这么多次有必要吗?不禁脑补了一下他的形象:肥头大耳,满脸赘肉,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胖乎乎的跟个球一般,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要连抖三抖!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禁为小兰的眼光捏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