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躲在不远处的简悠筠也一个飞身向前进了望盛楼。
“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吗?这边请。”还是刚才那个小二,看见简悠筠进来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
简悠筠四下环顾了一圈,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小二哥,方才那位……”简悠筠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被她收了回去,想想不对,这么直接问出来肯定会招人怀疑,于是斟酌了一番这才重新开口道:方才我在门口看见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老者落下了一个钱包,于是赶紧追进来想还给他,但一进来便看不见人影了,小二哥可知道他去往了何处?”说罢,简悠筠忍痛将自己的钱包拿出来,递到了小二的面前。
小二不确定地上下打量了简悠筠一番,似乎在思量简悠筠所说真假,随即有些为难地抓了抓脑袋:“小哥说的是刚才进来的那位贵客吧,他刚刚嘱咐过我们谁都不能靠近他所在的包间一步,这……”
简悠筠想了想,又忍痛从身上取出一锭银子来:“小二哥,我只是发扬拾金不昧的精神还个钱袋而已。”
“这还是不太好吧,那位客人可是我得罪不起的……”小二明显有些动摇。
于是简悠筠再次忍痛从身上又拿出一锭银子出来:“我娘从小教育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今日若不让我去还钱袋,就是在做恶事,我定彻夜难眠。”
“不如这样,我去帮小哥还钱袋去……”小二咽了口口水,一副就要扑上来的架势。
简悠筠只有按住快要滴血的小心脏,颤颤抖抖地把身上仅剩下的最后一锭银子也拿了出来。
“小二哥,你就成全我想要亲自做好人好事的心愿吧。”
“好吧!既然小哥只是想去还个钱袋,想必里面的那位贵客也不会过于见意,上楼左转第二间天字二号房,到时候那位客人如有怪罪,小哥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就说是你自己追上去的。”小二干脆一把夺过简悠筠手中的几锭银子,一蹦一跳地向柜台跑去。
简悠筠简直想上前掐住小二的脖子拼命摇了,这出来一趟好了,花光了简花花给她的所有零花钱,这以后想跑路都跑不了了,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耸拉着脑袋极度不爽地爬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没走到一半便听见楼下传来了那小二的声音。
“掌柜的,老子不干了!”
简悠筠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来到小二口中的天字二号房门口,简悠筠看了下四周,确保四下无人后便小心翼翼地戳破了窗花纸,朝里面望去。
之前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果然在里面,他此刻依然背对着简悠筠站着,只见他卑躬屈漆的站在一人身边,用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夫人,事情恐怕有所变故,您在少清観吃斋数日,不清楚近日容府发生的事情,让小人给您细细讲来。”
那位夫人并未开口,只是举起桌上的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便转过杯口,小口吞咽品尝起来。
简悠筠伸长脖子眯着眼,想要看清那位夫人的样子,只见那位夫人侧对着她,着一身镶金边的白色拽地长裙,裙裾上绣着素雅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手臂上挽着一条丈许长的翠玉色薄纱,发髻高高挽起,斜插着一只碧玉发簪,衬得肤若凝脂,面若芙蓉,举止投足间皆是艳丽无比,媚意天成。虽然只是一个侧颜,也让同为女子的简悠筠惊艳了一把。
那人继续开口道:“前几日晚上容烨颐的传令符在云雀楼遭人盗窃,窃贼行迹败露后匆忙之下丢下了一张字条,容烨颐便慌慌张张地召集我们前来分析,想要查出那窃贼的真实身份,当时小人灵机一动随口说那字条上的字迹像极了已故的俞琉夫人,那容烨颐本就是无脑之人,小人随便一挑唆他便中计了,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容少濂,殊不知那字条上的字迹再寻常不过,什么人都能写得出来,这俞琉夫人反正已故多年,没有人会去查证她的字迹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正好挑拨了容烨颐与容少濂的关系,不知为何,那容少濂虽然已经疯了数年,但小人依然对他有所顾忌,本来想借着容烨颐的手除了他,没曾想到反倒让他成了我们如今最大的绊脚石!那日回去后容烨颐便去试探容少濂,让容少濂从那城墙上跳下去,没想到那疯子真去跳了,结果重伤不愈,差点一命呜呼,幸得那花都有名的古怪神医李群相救才保住了小命,而那疯病也竟然被治好了!”
那夫人依旧不开口,又自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茗起来。
门外的简悠筠却已经吃惊地合不拢嘴巴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她就知道容大魔王没有这么简单,以前留给她的字条肯定都是他模仿别人的字迹写的,如此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留给自己那么大的破绽!她一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容少濂卑鄙无耻,一边又对容少濂差点一命呜呼的事情耿耿于怀,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有,她师父这么古怪的人怎么会亲自去给容少濂治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容烨颐不足为惧,可是这治好疯病的容少濂如今却不好对付了。老爷不知为何又为他引荐了官职,如今老爷的心思小人也是越发琢磨不透了。”那人又开口道。
只见那夫人放下茶盏,突然转过脸来,简悠筠这才完全看清她的容貌,面若桃花,双眸似水,唇若点樱,眉如墨画,说不出的柔媚细腻,竟与容鹤轩有七分像!她似乎不经意地朝着简悠筠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吓得简悠筠赶紧缩回了头,半晌才听见那女子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的声音:“少爷现在如何?”
“夫人放心,少爷心思单纯,想是被有心之人陷害,最近做了不少惹老爷生气的事情,本来被老爷关在别院里,但两日前他自己逃了出去,小人派人查看,他如今住在云雀楼里,并无大碍。”
“那便好。”那夫人又开口道,声音依旧是柔中夹着几分媚,
“夫人,接下来要如何?”
“你且继续盯着容烨颐,至于容少濂……”女子的食指下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敲了敲,“到时候我自有思量。”
“是。”那人正准备告退,却又似想起什么般收住了脚,“夫人,那陆河兆的事情小人已处理妥当,米为已经成为了替死鬼,定不会查到夫人头上。”
“很好,你下去吧。”
眼见那人就要出来,简悠筠立马一个飞身躲进了隔壁空置的房间,这才抚了抚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屋中的女子定是容鹤轩的生母孙月白,而那个男人她也终于想起来是谁了,正是经常跟着容烨颐来云雀楼的管家张贵!
刚才的信息量太大,让此时简悠筠的头脑乱成一团,半天都理不出头绪,张贵临走前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难道陆河兆的死是孙月白指使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在简悠筠头疼欲裂想要撞墙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简悠筠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容少濂那张似笑非笑,又透着森森寒意的脸。
第28章 分道扬镳
“你,你……”简悠筠的一声惊叫还没喊出口,就被容少濂迅速堵住了嘴,他掌心冰凉的温度瞬间透过简悠筠的嘴爬遍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容少濂把简悠筠带到另一间空置的房间,确定四下安全,这才放开了手,冷哼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简悠筠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自己出卖他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此时,她的心脏像千万铁锤在打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后,她的嘴角才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有些心虚地开口道:“这么巧,你也在这啊。”
容少濂看着她并不言语,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眉宇之间却凌凌裹了抹深寒。
“刚才隔壁那两人的对话你想必是都听见了。”简悠筠又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想到你最近遭遇了那么多不幸啊。”
容少濂依旧不开口,身体却一步一步地逼近了简悠筠,他的眼睛微眯着,透着丝冷峻的杀气。
简悠筠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身体紧紧地贴在了身后冰凉的墙面上。容少濂也顺势单手撑在墙面上,冷冷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喂喂,有什么话我们坐下好好说。”简悠筠撇开容少濂看向她的视线,心跳又加速了半分。
容少濂又是一声冷哼,但身体却没有移动丝毫:“你当真这么急于摆脱我吗?”
“那是自然啊,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俩这样成何体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只见容少濂猛地收回手,转身走到了窗前,他的身影被一片阴影遮住,看不到表情,但从他起伏的肩膀可以看出他似乎很生气,“莫要以为你近日所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简悠筠稍稍落下的一颗心脏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了。她看着窗前那抹生气的身影,一下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不怕死地开口道:“好,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们今日便把话给说清楚了!对,是我故意去偷容烨颐的传令符,目的就是为了留下你曾经写给我的字条,好让他查出你装疯卖傻的事实,揭发你的恶行,不让你再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好你能被绳之以法,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话说到此处,你要杀要剐随便你,今日之后我再不会听命于你,做一些违背我本意的事情了!”随即简悠筠便一下仰起头来,紧紧阖上了眼睛。
空气有片刻的停滞,突然,简悠筠感到一阵飓大的掌风盖到她的面门,一种催命的压力感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天灵爆裂,一命呜呼。但很快掌力便被人猛地一收,那窒息的压力感便消失无踪了。
她没死!她竟然没死!简悠筠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刚才的生死一瞬让她惊骇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愣愣地看着眼前怒意未消的容少濂。
只见容少濂用力一甩衣袖,背过身不看她,那身影在斜洒的日光下透着一层迷蒙,梦幻而不真实。
“我已查出真正害死我娘的凶手,她便是你刚刚见到的容鹤轩的生母孙月白!孙月白才是真正与陆河兆的父亲有染之人,陆河兆发现了这个秘密便借机威胁她,孙月白便一不做二不休派人让他永远闭了口,而米为却成了这件事情的替死鬼。至于吴沁不过是孙月白放出得烟雾弹而已,我想得到的那样珍贵的东西也在孙月白的手中,这件事日后我会自行处理,无需你再牵扯其中,今日我便遂了你的心愿放了你。”说罢,便将一个白玉色的瓶子丢到了简悠筠的面前,随着几声闷中带脆的声响,几颗棕色的药丸从瓶子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简悠筠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