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生苦短,他在战场上历经了生离死别,看尽了悲欢离合,有多少人和心爱的人阴阳两隔,而他自己是何其有幸,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但他却不懂得珍惜。
只是天意弄人,他才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却再一次要面临分别。
容少濂的心禁不住的一阵抽痛,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汹涌而出的渴望与想念,将眼前傻傻盯着他看的女子紧紧搂入了怀中,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匿了,所有的事物都隐去了,耳边只余下女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眼中只剩下女子清丽秀婉的面容。
“悠筠,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说我是因为答应了容鹤轩的请求才对你好都是骗你的,不过是因为嫉妒你对祝庭钰的好,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该这么自私……”容少濂颤抖又透着丝丝柔情的声音在简悠筠的耳边响起。
简悠筠只觉得眼里涌上一阵酸涩,顷刻间,泪水便如决堤的河喷涌而出。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男子。
“容少濂,我没有怪你,你平安回来就好……还有祝庭钰的事情,我也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同你说,我对他的感情不像你所想象的那般,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恩人,他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如果他和你同时出事情,我一定会选择先救他,然后再选择同你一起死,你懂吗……”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压抑许久的情感从胸腔挤出。
容少濂抱着简悠筠腰间的双臂又紧了紧,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抑的痛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虚无。
第214章 把酒诉真情
简悠筠和容少濂只短短相处了一会儿,容少濂便又快马赶赴皇宫去安排皇室遗孤的事情,再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
简悠筠没有睡,而是坐在后院的亭子等他,虽然容少濂没有和她讲述关于战场的事情,但她自知情形定是不太乐观,否则容少濂也不会在这大战在即的关键时刻,匆忙赶回来安顿皇室遗孤,想来云国真的是要完了……
女子哀叹一声,脑中思绪万千,她在石凳上也坐不住了,心里总觉得极其不甚踏实,这容少濂身为黑旗军的主帅,身为抵御外敌的主要人物,势必会再回战场与众将领共存亡,这一去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前去赴死,她要同容少濂生死相随!
想到这里,简悠筠的心也安定了不少,她重新做回石凳上,望着庭前一棵树叶开始泛黄的老榆树发起呆来,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到了落叶纷飞的季节了。
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想两个月前的今日她还在风国的皇宫内,与那个喜怒无常又心思深沉的风离熙日日作伴,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悠筠,我回来了。”容少溓清冷又透着些许急切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简悠筠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向来人,就被一个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眼前的视线,下一秒就被人揽入怀中。
鼻端闻着男子熟悉的气味,简悠筠的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记忆中的容少溓一直都是冷峻狠厉,连拥抱都是冰冰凉凉的,可是如今她却觉得他的拥抱无比温暖,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融化在其中。
简悠筠贪婪地往男子的怀中蹭了蹭,她希望这个拥抱可以永恒,却也知道不可能实现。
最终女子从男子的怀中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男子依旧俊美,只是他的发丝看起来有些凌乱,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一声轻笑从口中溢出,简悠筠笑道:“大魔王,你可是特地为了赶回来见我,才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凌乱的模样?”
容少溓凝着面前的人,嘴角扬开浅浅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简悠筠本想调侃一下容少溓,谁知道他竟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个嗯,搞得她反倒尴尬了起来,脸上奸诈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看着女子窘迫的模样,容少溓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简悠筠心里腹诽道: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看来自己的一辈子都要栽在这大魔王手中了,只是这一辈子不知还剩下多少。
容少溓也似没了和简悠筠调笑的兴趣,他挥了挥手示意简悠筠随他坐下。
简悠筠这才看到容少溓的怀中拽了一壶酒,他叫人送上了两只琉璃杯子和一些精致的小点,便将自己面前和简悠筠面前的酒杯斟满。
“悠筠,这段时间我们总是分分合合,倒是没寻到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今日我们便好好说一说。”容少溓看向简悠筠的目光灼灼,似是有千言万语都汇聚在其中。
“好,我也想同你好好说说祝庭钰的事情……”简悠筠顿了顿,瞥了一眼容少溓,看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这才放心地笑道:“我与他这些年的事情。”
这之后两人说了许多,简悠筠毫无遗漏地将这几年同祝庭钰的生活告诉了容少溓,也告诉了他祝庭钰对她的恩情,以及她对祝庭钰抱有怎样的情感,只愿这一生尽可能地将祝庭钰的恩情还完,下一世才不会再纠缠。
而容少溓也同简悠筠说了他这几年在军营里的生活,他所率领的黑骑军如何一战成名,又如何与风离熙结盟,将风离澈连连击退。但云国毕竟气数已尽,他们也自知云国撑不了多久了,只是身为云国的将领,无论如何都要死守云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容少溓,我想同你说……”简悠筠突然握住容少溓的手,女子的手虽纤弱却极其有力,看向男子的目光也十分坚定:“我知道云国的这场战是必败之战,你还会回到战场,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带我一起去!”
容少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人,半晌之后他才回握住简悠筠的手,有些涩哑地答了一声“好。”
简悠筠笑了笑,抹去了眼角沁出的一丝泪水,与容少溓分离了两年多,才刚相聚,又要经历生死,但她不悔,只愿在生命的尽头有他相伴。
简悠筠举起面前的酒杯,向容少溓举了举,容少溓会意,也将酒杯举起,两人相视一眼,便一起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月光之下,女子笑意浅浅,两颊泛起了微熏的红晕,她眼神迷离地看向对面的容少溓,借着酒意大胆地说道:“容少溓,我真的很喜欢你。”
容少溓的心里一动,面上原本稍显沉重的表情瞬间化为了一湾春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现在的这副表情若让黑骑军的那帮将领看到,估计这个个都会把下巴惊的掉下来,在他们的字典里,他们的将军只有万年冰山脸,其它任何表情放在他的脸上都不和谐。
简悠筠也无缘看到容少溓此刻的表情,因为她已经醉倒在石桌上,浅浅睡去了。
容少溓起身走到简悠筠的身边,手指顺着女子柔软的发丝游走,脸上除了愈见柔和的神色更是写满了不舍与留念。
“悠筠,我不能让你同我一起去涉险,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醒了之后便会到达一处安全的地方,日后没有我的日子希望你也可以过得很好,然后再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相伴一生……”
容少溓闭了闭眼,他近乎耳语的声音被夜间冷冽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最终消散在寂寥的夜色中。
再睁眼时,容少溓的脸上已恢复到之前的平静,眼中也是一片清明。
他朝黑暗中低唤了一声“宏观”,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落在了容少溓的面前。
“简姑娘交给你了,按照原定计划去办……”
“是。”
第215章 再离别
简悠筠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脑袋,想到昨天和容少溓的约定,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本想下床去找容少溓,但在看清眼前陌生的屋子时却瞬间怔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周围看起来像是一间陌生的农舍,她此刻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床上挂着的帷帐也有些老旧,帷帐的右下角还有几处小洞,透过帷帐朝外望去,屋子简单的陈设尽收眼底,这里分明已经不是容少濂的府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