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锊了锊自己的小胡子,瞬间明白了简悠筠的意思,遂说道:“姑娘,这喝酒的全是一群粗鲁的大老爷们,您还是别去了吧。”

简悠筠立马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尽快告诉容少濂那日她当匕首的心情,不是因为不在乎才将匕首当掉,只是因为太在乎,她不想这一世欠下祝庭钰的恩情,下一世再与他纠缠,她只愿意亏欠容少濂,即使下一世纠缠她也心甘情愿。

那管家看简悠筠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止,想他们家将军也巴不得时刻见到他这块心头宝呢,他笑着说道:“那好吧,小的这就去给姑娘备辆马车,送姑娘前去。”

简悠筠向管家道了声谢,便随着管家走到一处马车前,上了马车。

马车车夫虽按照简悠筠的要求急速前行,但简悠筠却总觉得车速不够快,也不知是这车确实行进的太慢,还是女子的心过于迫切,想尽快见到心中的人。

仿佛过了一个春夏秋冬之久,马车终于在一处气派的酒楼前停下,只见酒楼的正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银月楼。

“姑娘,我们到了,这里就是银月楼,将军与众将士就在酒店的二楼喝酒。”车夫说道。

简悠筠点了点头,也不等车夫过来搀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着酒楼奔去。

她本想直接奔到二楼去找容少濂,却在刚踏入酒楼的一瞬间蓦的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手中正挥舞着一支红玉笛子,与近旁的一个男子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你可知这支笛子是谁的?”

另一个男子看这笛子玉质极好,他对各国名贵的乐器都略知一二,便猜测这笛子的来历定不简单,遂急忙问道:“谁的?”

拿着笛子的男子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在男子耳中说了三个字。

简悠筠虽离二人的距离不近,但她的耳力却尚可,那三个字一字不漏地被她听进了耳朵,再看那支红玉笛子,笛子末处有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小瑕疵,正是她之前放在祝庭钰坟前的那一支。

简悠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两个男人面前的,只觉得阵阵怒火在身上燃烧,这些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去别人的坟前拿别人的东西!而且那个人还是祝庭钰!

按照祝庭钰生前的嘱咐,他的坟前并没有设立墓碑,只是一座空头坟,但简悠筠还是怕他的坟墓被破坏,让官吏偷偷留下个可以显示祝庭钰身份的东西。

只是没曾想到还是有这些个胆大妄为的人,竟然敢到风国大将军的坟前窃取东西。

简悠筠走到两个人的面前,竟然连容少濂从楼上下来也没注意到,她一巴掌狠狠拍在两个男子面前的桌上,冷冷地开口道:“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拿祝将军的东西?”

语气不高不低,却足以显示她此刻愤怒的心情,以及笛子的主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简悠筠身后的容少濂将刚看到女子那一瞬的欣喜一点一点收起,一丝冷意浮上嘴角。

她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第210章 容少濂的醋意

这两个男子敢去祝庭钰坟上拿东西,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一瞬的怔愣后,立马面露凶色的看向面前的女子,其中一名青衣男子怒道:“臭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竟然敢这么对小爷说话!”

简悠筠丝毫不畏惧,依旧直视二人,冷哼一声:“我劝你二人最好把笛子给我,否则我保证会将你们的行径揭发出去,到时候恐怕是掉脑袋的大罪了。”

闻言,只见两名男子的脸上的怒色更重,另一个灰衣男子直接将面前的木凳子踢翻在简悠筠的脚边,指着她的鼻子怒叱道:“好你个臭娘们,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小爷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便扬起手向简悠筠的身上招呼来。

简悠筠倒是没想到这二人竟然胆大妄为到光天化日下打女人,饶是她反应极快,也躲不过男子急速而来的一掌,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就在掌风险险在她衣衫上擦过的瞬间,简悠筠只觉得腰上一热,下一秒已被人稳稳地抱在了怀中,她一抬头便撞上了容少濂无比深沉复杂的眼眸。

一丝欣喜在心里荡漾开来,刚要开口唤容少濂的名字,突然想起自己方才是因为祝庭钰的事情和那两个男子发生争执的,本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向容少濂解释上回匕首的事情,这么一闹只怕他心中的芥蒂更深,连忙说道:“容少濂,你听我说……”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容少濂的眸子暗了暗,他紧了紧环在女子腰间的手,找了处安全的地方将简悠筠安置好,便转眸看向了方才向简悠筠动手的两个男子。

容少濂的一张脸本就长得冷峻,此刻更似冰冷到了极致,眸光扫处,所有人都禁了声,只道方才那名女子一定是这个男人的心头至宝,这个男子的眼神分明是要把对那名女子有哪怕一丝一毫伤害的人送入地狱。

面前的一青一灰两名男子也都禁不住吞了吞口水,两人对看了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攻还是该逃。

容少濂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眼眸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怕比方才又寒了几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们自行了断?”

“哪、哪里来的口出狂言的小子,小爷我们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玩泥巴呢!”青衣男子又怒又怕,一咬牙,还是上前怒斥了一声,指不定这小子是虚张声势。

但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看清对面男子的动作,身体便叫人送出了五尺之外,瞬间只觉得身体筋脉尽断,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

一旁的青衣男子早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这男子的武功恐怕深不见底,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赶紧双手将手中的红玉笛子奉上,跪下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的夫人,小的现在就自断筋脉,还望大人饶了小的一命。”

容少濂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灰衣男子手中接过了红玉笛子,看男子半天没有动弹,不忘好心提醒一句:“还不动手。”

他说的话云淡风轻,但话语间却都是森森的寒意。

灰衣男子一咬牙,一掌向胸口击去,瞬间便如方才的青衣男子一般,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事情发展的太快,银月楼所有在座的客人以及站在角落上的简悠筠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玉面的冷血公子已将那个长相甜美的姑娘打横抱出了银月楼。

站在酒楼楼梯口看热闹的黑旗军众将士都微微张大了嘴,心道这个将军夫人可真不简单啊,他们将军只怕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应声轻咳了两声,对着还处在意犹未尽状态的将士低声叱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信不信将军知道你们看他热闹,回来之后把你们一个个的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

将士闻言,想到自家将军的手段,立马跑得没了踪影,只余下张平一人,张平拍了拍应声的肩膀,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看我们将军是彻底完蛋了,什么叫做红颜祸水,我今日可算是明白了。”

应声没有回应,他思索了张平的话良久,最终笑出了声,男子眼中弥漫了阵阵笑意,他此刻的心里其实是替将军开心的,这几年他看得真切,将军为人冷峻,手段狠绝,但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真的开心或愤怒,自从这个简悠筠来了之后,将军便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希望这个女子能成为将军命中的福,而不是一个劫……

另一边,简悠筠被容少濂紧紧抱在怀里,她从男子的怀里偷偷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容少濂阴沉着脸,也不知道是生方才那两个男子的气,还是在生她的气。

简悠筠张了张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直到走到一个巷子里,容少濂才将简悠筠放下,他的神色虽极冷,但放下简悠筠的动作却极其轻柔,深怕女子伤到哪里。

简悠筠心里一动,忍不住抓住了容少濂宽大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大魔王……”

容少濂没有回应,只是从怀中将方才从两名男子手中夺回的红玉笛子取出,拿起简悠筠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中,不冷不热地说道:“他的东西,你最好收好了。”

说罢,便欲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简悠筠连忙叫住容少濂想跟他解释,哪知道容少濂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只冷冷的问道:“傻子,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一直喜欢着祝庭钰?”

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愁,一丝落寞,还有一丝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