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少濂闭了闭眼,过了好半晌,略显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从口中吐出:“悠筠,那日我与容谈大战后,你被神秘组织救走,这群神秘组织我之前便调查过,虽然查不出他们具体隶属谁的手下,但组织的成员基本都是云雀楼以前的人,我知道他们不会加害你,便放心让他们把你救走了。你走了之后,我又与容谈缠斗了许久,我毕竟当了容谈这么久的儿子,对于他的弱点自是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不在,我便可以专心攻向他的弱点,最终为我的成功逃脱创造了机会。”
容少濂虽然将他与容谈的那场大战说得轻描淡写,但简悠筠却知道容少濂和容谈的这一战却是生死之搏,姑且在她重伤昏迷前容少濂就已经受了伤,想必他逃出容谈魔爪的时候早已身负重伤。
“容谈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我刚逃脱,他便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调动了军队全城搜索我的下落,那时我受了点伤,无法走远,本来以为最终会落入容谈手中,哪知道却被几个神秘人所救,并被他们带回了云国。”
听到这里,简悠筠歪了歪脑袋,不禁好奇道:“这些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避开容谈的耳目,把你带到云国,想来身份定不简单。”
容少濂淡淡一笑,看向简悠筠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没错,他们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你绝对想不到,那些神秘人竟然是二十年前就尽数失踪的月骑营的将士。”
“月骑营!”简悠筠惊呼一声,但很快她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之前听月琴提过,民间传闻黑旗军乃二十年前消失的云国战神宁无欢的手下月骑营,看来这番传言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只是月骑营的人为何要救下容少濂,容少濂又与这月骑营的人有何关联?
简悠筠皱了皱眉,重新看向容少濂。
容少濂放下紧握简悠筠的手,起身走到了窗前,男子临窗而立,背影看起来萧瑟清冷,简悠筠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去抱一抱他。
但她最终却没这么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容少濂的下文。
“悠筠,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的我的身世吗?容谈并非我的生父,而我的母亲俞琉也是容谈从我生父那里强占过来的,月骑营的将士救下我之后,告诉了我一个有关我身世的惊人秘密,原来我的亲生父亲便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月骑营主帅宁无欢!”
“当年容谈只是宁无欢手下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将领,他一直觊觎我娘俞琉的美色,但忌惮我爹宁无欢的威严,只得把这种心思埋在了心里,但对我爹的怨恨却日益加深。直到在长北之战中,我爹发现了云国开国帝君的地下皇陵的地图,皇陵之中金银珠宝无数,若能得到这笔财富,便有了翻云覆雨的资本,那容谈也是个贪慕虚荣之人,最终对我爹动了杀机,他暗中联络了一些黑暗势力,将我爹宁无欢害死了。不过,容谈并没有从我爹身上找到皇陵地图,容谈怒火中烧,又将目光投向了我娘俞琉,一方面他早就觊觎我娘的美色,另一方面,他也怀疑那张皇陵地图我爹交给了我娘保管。所以在我爹死后,容谈用尽手段骗取了我娘的信任,而那时的我娘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她也需要有人能护她周全,好保住她与宁无欢的唯一骨血,最终答应嫁给了容谈。可谁知道容谈这人喜新厌旧,对我娘刚开始百依百顺,之后便显得不耐烦了,而且我娘对地下皇陵地图的事情守口如瓶,容谈使尽手段都无法从我娘那里骗出任何话,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娘也发现了容谈的真实面目,知道了我爹也是容谈害死的,容谈最终忍无可忍,将我娘也害死了。”
说话间,容少濂的声音虽听起来淡淡的,但他的身体却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简悠筠再也在床上坐不住了,冲下床,从身后环住了男子的腰。
第207章 伤痛的往事
容少濂墨黑的双眸由于女子的举动荡起一丝温柔地涟漪,他转过身反抱住女子娇小的身躯,那双手臂箍得很紧,粗重的呼吸声在女子的头顶萦绕着。
过了好一会,容少濂才俯身在简悠筠耳边轻道了一声:“悠筠,我已经没事了。”
简悠筠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涩,她埋在男子胸前的头又往里蹭了蹭,直到眼角留下的泪在容少濂的衣襟上蹭干净了,这才仰起头看向男子,低低问道:“是不是月骑营的将士救了你之后,你就接替了你父亲宁无欢的职务,成为了如今黑骑军的主帅?”
容少濂点了点头,但神情却有些严肃:“但也不是那么简单,月骑营里的将士多是能人,他们虽对我爹宁无欢忠心不二,但对我这个在‘曹营’养大的儿子却并不放心,为了知道我的能力如何,对我进行了多番考验,有几次我差点死在这些对我爹忠心耿耿的旧部下手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容少濂笑着摇了摇头,说的人像是在说一件不足为奇的往事,但听的人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简悠筠下意识地抓紧了男子胸前的衣襟,指关节都由于用力过度,微微泛白了。
只听容少濂继续说道:“所以,之前我与容谈缠斗受的伤虽好了,却一直抽不得身去寻你,只能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我们约定的小屋去,再留下一块信物给你,希望你可以来寻我,只是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玉翠崖一难,容少濂始料未及,当听说了整个云雀会的成员在玉翠崖上被风离澈率领的重兵全剿,而简悠筠也因此跳下玉翠崖,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瞬间被抽离了,整个人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那时的他不顾月骑营的人对他的阻挠,也不顾身体在一次次考验中受下的重伤,连夜快马赶到玉翠崖,但看到的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情景,哪里都寻不得简悠筠的身影,后来他才知道,简悠筠没有死,她被祝庭钰带回了风国。
想到这里,容少濂只觉得此刻的心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苦,恐怕这种痛会成为他一生的烙印。
他起初并不知道祝庭钰和简悠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祝庭钰会将简悠筠带回风国,只是隐隐猜测出简悠筠和祝庭钰的关系定是不简单,后来多番派人调查,他终于知道了简悠筠的过往,她原来是云国丞相月成焕的女儿月清泠,而祝庭钰曾经是她的丈夫,只不过在云国被攻下,祝庭钰倒戈相向之后,月清泠最终选择跳下了玉翠崖,忘了过往的所有一切,包括她曾经深爱的丈夫。
自此之后,这个世上再没有月清泠这个人,只留下了简悠筠。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容少濂沉默了很久,并不是因为介怀简悠筠的过去,而是他怕,怕简悠筠想起一切,选择和祝庭钰在一起,即使想不起来,他也怕,怕简悠筠重新爱上那个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的男子。
但很多时候都是怕什么来什么,最终他的担心变成了真,简悠筠还是爱上了祝庭钰。
容少濂看着眼前紧紧锁住他的女子,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不知道如今的她还留了几分真心给他,但哪怕只有一丝,他也愿意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悠筠,玉翠崖一役后,我知道你一定恨风离澈入骨,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能力替你报仇,所以我并没有急着去找你,而是在月骑营磨炼,直到让月骑营的所有将士都心服口服地将我推上了主帅的位置,这之后,我便把月骑营改名为黑旗军,军旗上写上了‘大魔王’的字样,为的就是想告诉你,我平安无事。”
简悠筠只觉得心中柔软一片,她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怕自己一不留意,容少濂又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悠筠,我还有一事想告诉你,还记得很久以前,你还是我的奴仆的时候,我曾让你去帮我调查的珍贵东西吗?”
简悠筠本因为之前容少濂说的话,心里酸涩,想哭出来,但猛得又听到容少濂将这段不堪的旧事重提,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怒道:“容少濂,你还好意思提这茬?”
容少濂也勾了勾嘴角,似乎也觉得过往的经历有些好笑,戏虐道:“为何不敢,有人惧怕我的丑态我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
“你!”简悠筠气急,干脆扭过身不理睬某人,但又对容少濂即将要说的话好奇,忍不住问道:“喂,大魔王,那样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容少濂似是猜到简悠筠会开口问他,不紧不慢地答道:“那东西便是云国开国皇帝地下皇陵的地图,一开始我以为这地图落入了容谈的妻妾手中,但几番查探下来却不是,想那皇陵的地图或许根本就不在我娘手中,我爹当初应该把地图交给了其它的人。”容少濂的眉头皱了皱:“倒是可惜了,如果我们能得到这地图,光复云国便指日可待了,我虽生长在宁国,但我爹是云国人,我自然也是云国人,他在天有灵,应该是希望看到云国能恢复到昔日的繁荣吧。”
简悠筠也叹了口气,云国如今虽靠容少濂率领的黑旗军反败为胜了几局,但到底势单力薄,风国和宁国都窥伺着这块肥肉,保不准哪天便联合夹击,那云国的灭亡便是肯定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简悠筠看向容少濂一脸沉思的脸,忍不住开口问道:“大魔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容少濂收起思绪,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简悠筠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还会不会去找容谈报仇?”简悠筠将语调压低,声音尽量的柔和,怕一不小心戳中容少濂的痛楚。
没想到容少濂却轻笑了出来,好似不在意地说道:“悠筠,我倒忘记和你说了,容谈他早就死了,我的仇也已报。”
“你说什么?”简悠筠瞬间睁大了眼睛,她刚才肯定是产生了幻听,容少濂说容谈早就死了?那现在那个还好好待在宁国掌握大权的容谈是什么人。
但还不待她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容少濂接下来说出的话又让她瞠目结舌。
“那次与容谈大战时,我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原本属于容谈身上的胎记不见了,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我遇见了容鹤轩失踪多时的小厮玉声,知道了一些事情,现在的容谈根本是假冒的,容鹤轩之所以被容谈杀死,便是因为他无意中撞破了假容谈易容的过程,但他与公主大婚在即,怕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捅破了容谈的真面目,恐怕会给容家造成大难,便让自己的小厮先行逃走,容鹤轩本来认为自己即将成为风国的驸马,这个假容谈不会轻举妄动,没想到容谈为了以绝后患,将容鹤轩和公主全部都害死在新婚之夜,不过这个容谈虽然是个假冒的,但真实身份是谁,我却怎么都查不出来。”
第208章 将军下厨
这个容谈居然是假的!
简悠筠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个惊人的信息消化掉,怪不得他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就是可怜了容鹤轩了,就这么枉死了。
简悠筠哀叹一声,不知道这个假容谈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容少濂都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看来此人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宁国的大权,又将手伸向了云国,可见这个人的狼子野心,他的目的恐怕是统一整个赤炎大陆吧。
简悠筠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转头看向了容少濂,不知何时,容少濂已将目光紧紧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眉眼间尽是灼人眼的光彩。
虽然只是静静地凝视,但却让简悠筠莫名地躁动不安起来。
简悠筠这才发现,自己还和容少濂保持着半依偎的暧昧姿势,而容少濂的胸腔起伏也似越来越密,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徘徊。
简悠筠本想从男子的怀中挣脱出来,但刚动了下身体,只觉得男子紧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就在她慌乱中,让她期待已久又惶恐不安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