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悠筠靠在假山上大口喘了一口粗气,她正准备抬腿走人,但是脚还没踏出去,又看到不远处的黄花树下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扯了扯嘴角,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尽遇到这些让她尴尬的人。

只见黄花树下站着个一袭白衣的高大男子,仙风道骨,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尤为显眼,在春日的暖风中轻轻飘动着,正是那日在风离澈接风宴上见到的世外高人狄胥。

他为何会在这里?

简悠筠微眯起眼,又仔细朝狄胥望去,只见狄胥站在黄花树下,眉头紧锁,面色看起来有些悲伤,他微微仰起头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之后,狄胥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白玉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那曲调悲戚哀鸣,仿佛在诉说着此时吹曲人心中的伤痛,就连听曲的人都莫名地感到一丝戚戚然。

此情此景此乐,让简悠筠的大脑中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她感觉狄胥似乎是在悼念着某个人。

简悠筠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个仙风道骨的传奇人物,这宫中有谁值得他如此悼念的呢?

但容不得她深想,一个穿着一身彩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狄胥面前,那女子肌肤胜雪,明眸皓齿,明艳照人,除了狄墨琉还能有谁。

狄墨琉似乎和狄胥产生了争执,两人在黄花树下争论了好一会儿。

简悠筠其实很好奇两人在讲什么,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如若自己再靠近些,又恐被狄胥发现,只得悻悻作罢,躲在假山后面干看着。

只见狄墨琉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面容看起来极为悲恸,指着狄胥的手都在颤抖,而狄胥只阴沉着脸,任狄墨琉指着自己。

按照那日宴会所见,狄胥在狄墨琉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绝对不可能容许狄墨琉这么目无尊长地指着他的鼻子责骂他,想来狄胥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狄墨琉知道了。

最终这场无声的争执以狄墨琉大哭着跑开画上了终止符号。

狄墨琉走后,狄胥又在黄花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满是落寞的远去了。

简悠筠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朝着黄花树走去,只见黄花树根的泥土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白玉笛子,正是方才狄胥吹奏的那把。

一阵风起,吹落黄花树上的一片树叶,正巧遮在了白玉笛上。

狄胥到底是在悼念什么人呢?

想来再超脱世外的人,终其一生也要受一个“情”羁绊。

简悠筠哀叹一声,便朝着远处的路走去。

回到了与祝庭钰居住的那处小殿,只见祝庭钰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侧,看见简悠筠进来,淡淡笑了开来,温柔得如一道和煦的春风。

“庭钰,你怎么起来了?”简悠筠急急上前几步,试图把祝庭钰重新扶回床上。

祝庭钰伸手阻止了简悠筠的动作:“我没事,今日我们便离开皇宫吧。”

简悠筠深深看了祝庭钰一眼,她知道他在为她担心,风离熙三番两次招她入宫,看起来虽然不像对她有什么恶意,但君心难测,还是远离的好,而且风离熙的心思她也无法琢磨得透。

简悠筠点了点头,笑道:“好,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一会儿我们就走。”

回到祝府以后,简悠筠又恢复到以往的生活,在祝庭钰的照顾下,她吃食无忧,而月琴也向以往一样,隔天就来找她聊聊天。

祝庭钰在府上仅休息了两日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公事中,一来是查看刺客的真实身份还风离澈清白,二来风离澈在大牢之中,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

据说民间和朝廷高呼无罪释放风离澈的呼声越来越多,更有朝臣连续罢朝抗议,风离熙这回倒是顶住了压力,没有再在朝堂上气急攻心晕倒。

简悠筠偶尔走到路上听见路人议论风离澈的事情,都忍不住嗤之以鼻,她其实很想知道风离熙此时怎么想,是不是同此刻的她一样愤怒与不甘。

第145章 风离澈的无罪释放

风离澈的案件很快便查出了始末。

当天的早朝,祝庭钰将一位五花大绑的将领压到朝堂之上,此人名为阜宁位,现任骁骑营副帅一职位,虽然说是高居副帅,但是此人却没有太多实权。原因很简单,阜宁位乃云国的投降之臣,他曾是云国相国月成焕手下的一名大将,后因为城池被攻破,阜宁位也跟着投诚。

没成想这阜宁位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表面上是效忠了风国,暗地里却一直想要联合云国的人造反,此次的行刺事件,便是阜宁位一手策划,只为挑拨烈火王爷和风离熙的关系,从而让云国的人从中得利。

“皇上,这阜宁位胆大包天,其罪当诛!”祝庭钰说着便朝着大殿正中央的风离熙重重一拜。

风离熙通过面前的琉璃珠,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臣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阴冷的笑容,但语气里却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没想到,竟是这个人想要嫁祸我和三哥的关系,果真是其罪当诛!”风离熙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低头看着被绑起来的阜宁位:“大胆阜宁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还不从实招来?”

阜宁位紧咬着牙关,他的眼神依次瞥过朝堂上的众人,然后便忽然发疯般地嗤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对啊!就是我要挑拨你这个狗皇帝和风离澈的关系!之前你们大败我黑旗军,重夺会壤香城,老子心里就是不爽,就是要让你们风国的人也不爽,怎样?”说着,还不待风离熙再问些什么,此人便被一边的司徒辉一剑斩杀。

“你……”风离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司徒辉。

司徒辉擦了擦脸上飞溅出的鲜血,朝着风离熙重重一拜:“皇上,此人竟然敢对陛下出言不逊,还妄图挑拨陛下和王爷的关系,罪不可赦,微臣一怒之下,便将此人斩杀,望陛下息怒!”

风离熙沉默良久,就在众人以为风离熙又要气得急火攻心之际,便听见那珠帘之后,传来了风离熙的笑声:“哈哈哈哈,司徒爱卿,这又是说得哪里的话,你帮朕斩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罪臣,朕怎么会生气?朕还要重重地奖赏你呢!来人,赏赐司徒将军黄金千两!”

“是!”李允领命离开,朝堂之下,瞬时传出了细微压抑的笑声,而风离熙却当没听见一般,大声宣布道:“传朕旨意,阜宁位大逆不道,弑君谋反,罪不可恕,全家抄斩!烈火王爷忠心为国,收奸人所害,立即无罪释放,且赏赐良田千亩,以表朕的愧疚之心。”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顿时,朝堂之下一片齐齐地恭维之声。

“退潮!”小太监一声吆喝,风离熙便离开了龙座,往后面的宫殿走去。

等走到自己的寝宫,他命令所有下人全部退下。

此时,空旷的宫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原本还略带笑意的脸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哗啦”一声!风离熙将桌上的器具,通通掀翻在地上,顿时,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被摔得粉碎。

其实此次行刺事件,本是风离熙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要嫁祸给风离澈,最好能致他于死地,但风离熙知道,风离澈的势力庞大,威望又极高,单凭此次的行刺事件,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另一方面,风离熙也想利用风离澈的入狱,来试探朝臣们的心,他倒要看看,这些风离澈的手下,到底对他有多忠心,又可以为他做到何种地步。如今,他真的试探出了所以然,他没想到,风离澈的势力根深蒂固,属下们更是胆大妄为,竟然凭空抓出个阜宁位来顶罪,实在是好手段啊!

“风离澈!”风离熙咬咬牙,恨恨地念叨出这个名字来,最终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洁白的墙壁上狠狠挥去。

今日,是风离澈被无罪释放的大好日子,许多百姓们为了庆祝烈火王爷归来,自动自发地组织了不少活动,比如,帝都的第一餐馆揽月楼,就免费招待前来用餐的人,一时之间,揽月楼的门口便围满了来吃饭的百姓,好不热闹。

简悠筠和月琴路过揽月楼时,便见一副门庭若市的情景。今日是月琴的生日,月琴便借此为理由,让简悠筠出门陪她逛逛街,买买东西,一方面是陪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简悠筠出来散散心。

索性,今天简悠筠的心情还不错,一路上,两人说了不少闲话,而简悠筠更是打算去帝都最好的餐馆揽月楼,请月琴吃一顿午膳,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