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眸一一扫过脚下的众臣,一抹冷笑浮上了嘴角。他的臣子们如今当真不知道谁才是这大风国的皇上了吗?
“若朕不能答应众位爱卿的请求当如何?”风离熙淡淡的话语响彻整个大殿。
只见下跪的官员齐齐答道:“倘若烈火王爷如此爱国爱民的王爷都沦为了阶下囚,那我们也没有留在朝廷的必要了。”
“好,好!”风离熙的声音猛得拔高,他一下子从龙座上站了起来,顺着白玉阶梯从高位上走下,皇冕上的琉璃珠子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
“朕真是招了一批好臣子啊!”说完风离熙便哈哈大笑起来,半晌,他只觉得一口腥甜涌上了喉咙,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皇上!”李允大叫一声,幸亏他眼疾手快,才将风离熙欲倒下的身子及时扶住。
“快传太医!”李允对着身边的侍卫急急命令道,但手却突然被怀中的风离熙抓住。
“传简悠筠来给朕治病。”
李允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将神色收起,对着身边的侍卫厉声道:“皇上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赶快去传简悠筠过来!”
收到风离熙传召的时候,简悠筠正在查看祝庭钰的伤口,祝庭钰到底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倒是比一般人高了不少,这往往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愈合的伤口,他花了两日便开始愈合了。
简悠筠的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这道伤本应该伤在她的身上。
“庭钰,我看你这伤口再过两日就能好了。”简悠筠笑了笑,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甚是甜美可人。
她说话说了两日,现在倒是越发利落了。
祝庭钰的眸色深了深:“是悠筠照顾得好。”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温润柔和。
简悠筠知道祝庭钰只是说这些来讨她开心,倒也没接话,帮男子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缠上,便准备起身换一盆清水去,就在这时,屋门便被人从外叩响了。
来人是李允手下的小太监张公公,祝庭钰受伤的这两日都住在皇宫一处小殿内养伤,都是这位张公公负责打点日常。
“公公找我何事?”简悠筠见到他也不觉得奇怪,笑着问道。
只见张公公一脸焦急的模样,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急急忙忙拉着她往外走:“简姑娘,你快点跟着奴才去一趟皇上的寝殿,方才早朝上,皇上因为众大臣联名要求皇上放了烈火王爷,气急攻心吐血了,现在他特招简姑娘过去给他瞧瞧。”
“啊?”还不待简悠筠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张公拉到了殿门口。
门口已准备好了接简悠筠的銮驾,她也来不及多问,就被张公公推了上去。
寝殿内,风离熙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双目阖起,脸色较之简悠筠第一次来,更是苍白了几分,想来今天金銮殿上,风离熙定是被气得不轻。
简悠筠走到床前坐下,伸手向风离熙的脉搏探去,脉相紊乱,依旧是心病,却因这心病伤及了五脏六腑。
“悠筠,朕这次的病可还有救?”风离熙低声问道,他没有睁开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简悠筠淡淡笑了笑:“皇上这病虽重,但也不至于治不了。”
风离熙本来没想到女子会开口说话,猛得听到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入耳,瞬间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竟开口说话了?是因为……祝庭钰?”
简悠筠摇了摇头,笑道:“是也不是,逃避终归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风离熙定定看了简悠筠一会儿,随即也跟着笑了出来,喃喃地重复着简悠筠的话:“是啊,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现在在逃避的就只剩下朕一个人了。”
风离熙挥了挥手,示意其它人都退下,很快,寝殿内只余下简悠筠和风离熙两人了。
“今日朝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所有人走后,风离熙望着床顶开口道。
简悠筠点了点头。
“你看到了吧,烈火王爷风离澈在风国的朝堂之上是有多大的势力,不仅如此,他在民间的声望也超出了朕的想象。”
说完,风离熙转头看向简悠筠,眼中是难掩的悲戚。
“这样的他,朕当如何才能绊倒!”
看着眼前一如那天一样脆弱哀伤的男子,简悠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是啊,她在风国的这几年虽然闭门不出,但风离澈的丰功伟绩却不断传入耳里,可见他在风国有多大的势力,她也希望风离澈早日倒台,但她也知道这有多困难!
女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这一刻,她恐怕和床上悲戚的小皇帝想到了一起。
第144章 与疯婆子的再次相遇
风离熙的病依旧由心病所致,简悠筠其实帮不了他太多的忙,顶多给他开了些静气养神的方子。
简悠筠有时候想,风离熙叫她过来也许不是为了让她给他治病,而是找她聊聊天,倾吐一下心中的不快,毕竟她不是皇宫的人,和风离澈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甚至于,简悠筠和他一样,有一颗想要置风离澈于死地的心。
从风离熙的寝殿出来,简悠筠只顾低头想着事情,走着走着居然又迷路了,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有点佩服起自己的认路能力来。
简悠筠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路,竟然与那天迷路时走到了同一个地方,只是那天来的时候是晚上,难免显得有些凄迷诡异,现在是早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半人高的杂草不过就是看起来有些杂乱而已。
哀叹了一口气,简悠筠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那天到底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的。
她那天好像是先闻着一股肉香来到了一处假山后面,然后再顺着北面的灯火方向跑出去的。
对!简悠筠打了个响指,那处假山怎么走她还记得,绕过前面的池塘就是,她还记得那里有一颗黄花树。
简悠筠一边想着,一边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走了过去。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天给她玉佩的疯婆子的脸,指不定今日来会碰见她。
果然,这个世上总是说什么就来什么,就在简悠筠想到疯婆子脸的同时,便在不远处的池塘边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那疯婆子今日倒是没有再烤什么死老鼠肉了,而是坐在池塘边发呆,她依旧是那天所见的一身破烂衣服,头发凌乱不堪,两眼涣散,没有焦距。
此刻的简悠筠内心是极为复杂的,一方面她很想上前问问老婆子上次那块玉佩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祝庭钰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一方面她也有点悚这疯婆子,怕她一个高兴把她当猪肉烤了。
但想想,她最终还是打消了去问疯婆子的冲动,她是个疯子,估计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回去问祝庭钰更靠谱。
于是简悠筠蹑手蹑脚地从老婆子的身后绕过,花了她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开疯婆子,走到了假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