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悠筠一愣,心中的酸楚瞬间退去了几分,她抬眸向面具男望去:“谢谢了,我已经没事了。”
空气里有瞬间的沉默,不一会儿,面具男便将台子上的饭重新拿起,像之前一样指了指手中的碗,又指了指简悠筠的嘴巴。
简悠筠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随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面具男又拽过简悠筠的手,在她手上写了几个字。
简悠筠微怔,男子写了两个字:哑巴。
气氛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尴尬,简悠筠立马转移了话题:“这里是你家吗,就你一个人在这?”
面具男摇了摇头,又在她手中写了三个字:云雀会。
云雀会?简悠筠怔了怔,这个名字听起来和云雀楼好像,心中难免涌上几分伤感,不知她娘简花花到底在哪里,何时她才能再见到她。
“和我以前的家名字倒是很相似。”简悠筠叹了口气,脱口而出。
“姑娘以前的家莫不是云雀楼?”
耳边突然响起女子娇媚的声音,简悠筠一愣,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白色拽地长裙,黑发垂肩,身材玲珑有致,细腰芊芊,每走一步都似足下有莲,婀娜生姿,只是女子也带着一块铁皮面具,看不见容貌,但是简悠筠猜测这面具下定是个绝色容颜的美人儿。
就在简悠筠愣神间,女子已走到了简悠筠的面前:“我猜的对不对?”
“没错,是云雀楼。”虽说自己出身青楼,很多人恐怕都是避而不谈,但简悠筠倒是毫不介意地说了出来,对她来说那里是她的家,那里有她最亲近的娘亲,她的所有记忆都是来自那里。
带着面具的女子低笑一声,并不含丝毫嘲笑之意,半晌才缓缓开口,言语中有着淡淡的哀伤:“云雀楼是个好地方,我也很是喜欢,只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简悠筠还没从女子哀伤的语气中回过味,只见那女子突然话锋一转,含笑说道:“你瞧我这记性,我可是来给简姑娘换药的,这一打岔差点把把正事耽搁了。”
女子上前牵住简悠筠的手:“姑娘赶快随我进屋吧,我给你瞧瞧伤势。”
简悠筠随着女子进了屋子,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倒是对那个面具男有几分好感,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还有面前正在给简悠筠换药的女子,也让她感到一丝熟稔,女子给她换药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不小心弄疼了简悠筠,简悠筠刚才因为情绪激动把伤口不小心弄裂了开来,但在女子的精心处理下,倒是也没有太大的疼痛。
“姐姐,你们云雀会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救我?而且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女子此时已经将简悠筠身上的血迹处理好,正在包裹新的纱布,听到简悠筠的问题,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问题还真是不少。”
简悠筠也笑:“云雀会对悠筠可是有救命的大恩,悠筠自当要问得详细点才行,要不怎么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无须报答。”女子已经把纱布包裹好,她又仔细地将简悠筠的衣襟帮她穿好:“你只需知道我们云雀会不会害你就行,其他的就别多问了。”
“这怎么行!”简悠筠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哎,你倒是给我老实点,我这才包裹好的伤口。”女子匆忙上前几步,又重新查看简悠筠身上的伤口。
简悠筠只觉得眼眶一热,自她娘简花花无故失踪后,几时有人对她如此照顾。
“姐姐,你对我可真好,自打刚刚开始我就觉得你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认识?”
明显感觉女子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即她干笑了两声:“我这个人向来对人亲和,你倒是别过于在意,我们之前并未见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姑娘。”
“是吗?”简悠筠心下有些失望,无精打采地坐回到了床边。
那女子倒是也不再言语了,她将地上沾了血迹的纱布清理干净便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左脚刚要踏出,又急急收回,转身看着床边情绪有些低落的简悠筠道:“简姑娘,你无需多想,只管安心的养好身子,有些事情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那女子便不再多说什么,踱步出了门。
听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简悠筠重新躺回了床上,此时窗外的天空已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的地方似是被人点燃了烛火,影影绰绰的烛光在夜下摇曳,犹如她此刻的心,心中那一盏希望的烛火也被人再次点燃。
“容少濂。”简悠筠低唤了一声,压抑在心中的痛再次涌了出来。
狠狠将眼角的泪搵去,简悠筠突然展眉一笑,她心中的他一直如钢铁般坚强,她都无事,他又怎么会有事?
简悠筠静静地盯着床顶,刚才那个带着面具的女子说的没错,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将身体养好,然后去她和容少濂约定的地方找他,她相信容少濂一切都平安,他会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
第104章 面具男的援手
在云雀会住了几日,简悠筠身上的剑伤基本痊愈,这期间除了初见时的面具男和帮她疗伤的铁面女子以外,简悠筠还陆陆续续见过几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全部清一色的带着铁皮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起初简悠筠还好奇地追问了一番,不过这些人却都遮遮掩掩不愿意告诉她,久而久之,简悠筠也不再多问,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害她,而且对他们也总能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这日,简悠筠半倚在窗台上坐着,此时已是立秋之际,树叶渐黄,有风吹过,落叶纷纷。
简悠筠穿得单薄,秋日的风微凉,她不禁抱紧了胳膊。
此时,一件粉色的大衣被递到了面前,简悠筠微微一愣,抬眸望去,却是面具男,依旧是冰冷的铁皮面具覆面,看不清表情。
女子嘴角莞尔一笑,也不与眼前的男人客气,便将大衣接过披在了身上。
虽不知这面具男脸上的铁皮下是怎样的一副容颜,也许凶神恶煞,也许公子如玉,但这些简悠筠都不在意,她只知道这几日她闲来无事的时候,面具男总时不时地过来陪着她,他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让她愿意亲近。
前几日强烈的悲痛也渐渐淡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具男不会说话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她将自己的遭遇以及内心的苦痛都说予他听,面具男也极为配合,只是偶尔拉住简悠筠的手,在上面轻轻写着:不要难过。
“我们昨日说到哪里了?”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男子,简悠筠扯了扯嘴角:“对,我们说到那个大魔王虽然看起来挺聪明的,实则却是个笨蛋。”
“不对,是个超级大笨蛋,他竟然为了一个傻子放弃了在心里埋藏多年的仇恨,放弃了给她娘报仇的大好机会。”
说这句话的时候,简悠筠虽然嘴角含笑,但仔细的人便会注意到她眼角的晶莹,泫然欲滴。
“傻子心里一直都在想,大魔王会不会有一天后悔那日的决定,会不会有一天恨傻子,但傻子却没有机会再去追问大魔王,因为大魔王生死未卜,傻子真的好想好想大魔王……”
再也抑制不住,一滴炙热的滚圆落在了身边男子的手背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男子拉住女子的手,轻轻在女子手上写着:大魔王肯定还活着。
简悠筠破涕为笑:“说得你好像你见到他了一样。”
她将头转向远处在风中摇曳的梧桐,静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倾听墙,我明天要去和大魔王约定的地方找他了,我相信他会在那里等我。”
“倾听墙”是简悠筠才给面具男起的外号,因为面具男总是毫无怨言的听她发牢骚,她自己也愿意把所有的心事都说给他听,每每都是她不停地说,他只管听,有时候面具男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般,久而久之,简悠筠就给她想了一个贴切的外号倾听墙。